他轻轻叹了口气：“而且我很累。”

艾尔：......

艾尔松松的揽着他，撇过头一阵闷笑。

他当然不是第一天认识到自己的伴侣这么直楞。但每次听到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讲荤话，还是会忍不住想笑。

怎么瞧都傻乎乎的，却又这么讨人喜欢。

天底下也就这一个了。

唐瑭被他笑得莫名，偏过头看他：“不对吗？”

艾尔抵着他的额头，堪堪止住的笑意又破功了：“对，你说的都对。”

唐瑭觉得他好敷衍啊，有点不满。但是又没有理由闹起来，闷闷的照着他脖子咬了一口泄愤，好凶残！

光咬还不够，手还不老实的在他腹部徘徊，摸一摸捏一捏，明目张胆的调戏人。

当然，他自己并没有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对。毕竟卡洛伊王很喜欢把脸往他肚皮上埋，又蹭又吸，跟撸猫一样，这么一通操作可比他的动作过分多了。

艾尔笑意微敛，眸色渐深，无奈的按住他的手：“不是说要出去玩？这是做什么？”

“只是摸一摸，又不做别的，”唐瑭理直气壮：“殿下也总是摸我的肚子，我不可以摸您的吗？”

他不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什么好摸的。虽然不胖，但常年不运动，导致这一块的肉都是软乎乎的；但艾尔的不一样，他腹部的肌肉很漂亮，平日里肌肉总带着点韧韧的弹性，手感很好，发力的时候，又感觉硬得跟钢板有的一拼。

当然，王储殿下的躯体可比钢板硬实得多。

“可以，但是......”艾尔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轻哼一声：“你再摸下去的话，我会以为你在暗示我。”

唐瑭愣了愣：“暗示什么？”

艾尔的手搁在他腰间，缓缓摩挲着往下探，意味深长道：“宝贝，你觉得呢？”

唐瑭：......

唐瑭：！

艾尔平时最多喊他「糖糖」或者「小糖果」，并不常用「宝贝」来称呼他，这个称呼在卡洛伊语言中代表的含义很多，大多都过于粘甜，而且会带着点私房暗示。

一般只有在单独相处，或者像昨天那样天昏地暗的腻着的时候，才会被用作爱称。

他这么一开口，唐瑭就知道那「暗示」指代什么了，莫名下身一紧，赶忙抽开手，以示清白：“没有！我只是想摸一下......”

艾尔的指尖在他唇上轻按一下：“这世上能触碰到我腹部的有几个人？摸了当然要付出代价。”

唐瑭眉头一皱，谴责道：“可是，殿下也总是摸我的肚子。不仅摸，还要捏，还要埋头吸，每次都弄得我好痒，可是我没有要您付出什么代价。”

都是免费给吸的，感觉亏了一个亿。

“这不一样，”艾尔垂眸看他，深邃的蓝瞳里缀满了星点笑意，开玩笑道：“你还记得你是我的「战利品」吧？你是我的所有物，从头到尾都是属于我的，我就算在这里把你吃掉都无人置喙，难道还不能捏两下？”

唐瑭张了张口，被堵得哑口无言。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在梦境中，蓝星隶属的室女座星系团，是卡洛伊发动战争后纳入管辖领域的战利品。毫无疑问，这个星系团的任何星球或是生物，任何生物或非生物资源，也都属于卡洛伊。

所以准确来说，他确实是艾尔的「战利品」没错。

唐瑭沉默一瞬，轻轻靠在他怀里，有点委屈的妥协：“......嗯。”

他以为梦境中过了这么久，自己跟艾尔应该算得上是平等的了，可现在看来，好像又是他的想当然。

王储殿下喜欢他，才将他捧到高处，让他成为受卡洛伊星人尊敬的准王后，享有卡洛伊王族的同等待遇，时间久了，他也快要模糊掉自己最初低贱的身份了。

可如果没了这份喜爱，他就还只是那个不受人待见的脏小孩。

他当然渴望平等的恋爱关系，可......凭什么呢？

艾尔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忽然低落的情绪，愣怔一瞬，回味着自己刚刚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不妙，踩雷点了。

他的伴侣看似迟钝，但某种程度上，他比任何人都要敏感得多。被抛弃太多次，又因此受到同族残暴的对待，不幸的童年遭遇让他在与人相处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谨小慎微，怕再被抛弃，或是受到伤害。

就像初见时那样，本可以活泼无畏的小朋友，被他冷言恐吓过一次，立刻就变得很听话，不哭不闹不笑，即便身体垮掉也不反抗。

他仍记得，自己到底花了多久才让小家伙重新敞开心扉，让他能全身心的信赖、喜爱他，能够无所顾忌的在他怀里笑闹。

可即便如此，这个小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缩回壳子里去。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致力于让唐瑭明白，他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可取代、不可撼动，好让他能多几分安全感。

但效果似乎并不怎么好。

艾尔抱着怀里蔫巴的小伴侣，无奈轻抚他的脊背，满含歉意：“抱歉，只是开个玩笑，你觉得不高兴，以后我不说了。”

即便已经相恋数百年，即便已经有过最紧密的结合，小家伙仍然初心不改，敏感到让人心疼。

他很清楚，这是身份地位、体质战力的极端差异带来的不可避免的矛盾。在他讨嫌的幼崽期，用暴力恐吓威胁小家伙，宣誓主导权的时候，就已经在他敏感自卑的心里埋下了一颗晦暗的种子。

或许平日里看不出来，但一旦触及了关键词，被时间雪藏的不安忧虑，便会如毒覃般迅速占领他的全部身心。

“你当然不会是我的附属品，”艾尔垂首，极近虔诚的亲吻他的眼角：“你是我的伴侣，我不会伤害你，别怕。”

唐瑭偏头瞧他，不期然撞入那双如海如渊的眸子里，确实是诚恳真挚的，不像在逗他，这才觉得心情好一些，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