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起点比你更不好,我唯一能做的工作就是捡破烂,我想把你养大,把你教好,想让你健康长大,我把一切都给你,你不应该嫌弃我给的一切,因为这是我唯一可以给你的,如果没有我,可能你早就冻死在雪地里了。」
第9章
「我很抱歉让你因为我受其他孩子异样的眼光,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是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本来想试一下你的,没想到真的让我伤了心。」
吴忠流着泪,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丝毫不顾衣服是否会弄脏。
记得之前他是最干净的一个人,会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整整齐齐,不洗澡决定不躺床上。
可现在的他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地上,完全不见以前的自大和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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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忠坐在地上,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张张嘴却又一个字都没跑出来。
看到他现在这样我安慰道,「就当我们的母子缘分已经尽了,你进去之后要好好改造。」
说完我准备走,可他却拉住我的裤腿,挣扎着爬到我跟前,眼泪汪汪说道,「妈,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在你胃癌早期的时候选择不告诉你,更不应该知道你有胃癌还带你去胡吃海喝,我……我真混蛋。」
说着他便伸出手狠狠扇了几个巴掌,以为这样就能换来我的仁慈,我的原谅。
他现在内心的痛苦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把他从上到下烧得像灰烬,好像风吹过就会跑。
可我何尝不是,曾经的那些快乐和悲伤,如今都化作凌厉的鞭策,一下又一下抽打着我的背,我的全身,让我遍体鳞伤。
我不自觉看向右脚,那个曾经被刀砸到留下的疤,我又摸了摸额头,那个曾经被他一勺勺热汤浇下,汇成的痕迹,还有无数个被打的时刻。
我看向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吴忠,「一切都是假的,你还是更想要那对陌生人,你不顾我的生死只不过是想逃离我,想摆脱我,你有什么错呢?谁不想当富家子弟的孩子,更何况你从小的愿望不就是换个父母吗?」
吴忠突然起身,他双腿跪在地上,跪在我面前,诚心解释,「妈,我真的是鬼迷心窍了,我是想过要换一个父母,可我从来也不敢做啊,那阵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看到他们极力地讲着我和他们的相似性和他们丢下我有多后悔,我听着竟然相信了,我叫他们爸爸妈妈,幻想着我有一个完整的家庭。」
「因为这都是我小时候不曾拥有过的,所以当得知你患上胃癌早期时,我心里竟然第一感觉是窃喜,我心想这真是天助我也,我终于可以摆脱你,可我没想到这竟然是假的,妈你回来吧,你回到我身边吧好不好?」
听完吴忠的话我还是觉得心痛,他竟然真的会因为突然出现一对陌生父母就要置我于死地,还好这一切都是假的,枉费我一番苦心,从小把他养到大,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到头来却是他随意丢弃的包袱。
第10章
我忽而笑了,吴忠以为我要原谅他,伸手扯我的衣服,「妈,你是不是要答应我了啊,妈,你原谅我了?」
他的语气还有点迟疑,抱着试探的态度问我,「妈,那以后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以前那样?」
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我眼眶中的泪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接下来我就当你没有这个儿子,我再也不是你妈了。」
吴忠扯我衣服的手逐渐软下来,直至无力垂下来,他眼神空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始终没有流下来。
他终于忍不住怒吼,「你真就这么狠心,我怎么求你你都不肯,要不是你设计陷害我,我会坐牢吗?都是你害的。」
10
话音刚落,他就立刻起身,大力拉着我把我跩到旁边的河。
我挣扎着逃离,可一挣扎又被被他攥更紧,我的胳膊都被他捏红了,他把我跩到河沿,想带着我一起进河里淹死。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吧,反正是你害的我,我拉着你一起下地狱也不错。」
他虽然瘦了很多,但是力气还是很大,我用尽全力挣脱还是很难逃离。
我大声呼救,想吸引别人来,「救命啊,救命,谁来救我。」
吴忠深叹一口气回道,「你别想让别人来救你了,跟我一起下地狱不好吗?妈妈,你之前可是最爱我的,我的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怎么现在不答应了。」
我此时听不进去任何话,声嘶力竭地喊救命,喊到有人来后,我才体力不支晕倒。
在合上眼的最后一刻,我看到吴忠看向我又跳到河里。
等我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在医院的病床上。
身旁守着的女警开口,「你好,你醒了,我们收到人报警后及时赶来。现在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回想起晕倒前的一幕,问道,「那个挟持我的人呢?他怎么样?」
「他已经跳河身亡了。」
在听到这几个字前我还在期望事情不是我看到的那样,希望他出来后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医生说我只是有些惊吓,身上有一些擦伤,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看向屋外的皑皑白雪,想到二十多年前的那天,好像也是这样的雪。
和吴忠的这段孽缘终于解开。
我把所剩的钱全部捐给了市里的孤儿院。
我已经老了,留那么多钱也没有用,又不能带进土里。
我重操旧业又开始捡起了破烂。
一辈子都弯着的腰应该继续弯着才对。
看到孤儿院受到我的资助后,让孩子们的生活学习条件越来越好,我想这辈子应该能善终了吧。
帮助那些孩子像在帮无数个吴忠,事到如今我也不怨他了,我只觉得是我给他起的名字不好,让他一辈子都受这个名字的影响。
吴忠,吴忠。
不是忠心的人,也没有人忠心于他。σσψ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