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指令确认,开始搜索……”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霍苍岩离开林沁雅的房间,胸中的戾气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烦躁而更加郁结。
他脚步不停,几乎是跑着来到了基地的医疗所,粗暴地拍响了军医卫恒的房门。
深更半夜,卫恒被硬生生从温暖的被窝里拎出来,睡眼惺忪,满肚子火气。
“你t…霍,霍队长?”他看清是霍苍岩,硬生生把即将出口的脏话抱怨咽了回去。
“药。”霍苍岩言简意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擦淤青的。”
卫恒敢怒不敢言,认命地转身,在药柜里翻找片刻,拿出一管药膏没好气地塞给霍苍岩:“给!”
霍苍岩接过药膏,转身欲走。脚步却在门口顿住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温晚情事中蹙起的秀眉,隐忍的痛呼,还有那……更为娇嫩敏感之处可能承受的伤……那地方那么柔嫩,她那么娇气,明早醒来……
霍苍岩眉头紧锁,想到她可能会因此疼得掉眼泪,心头那股莫名的烦闷感又加重了几分,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最厌恶女人哭哭啼啼!
卫恒看着杵在门口、脸色变幻莫测的霍苍岩,耐心彻底告罄:“霍队长!大半夜的,您还有何贵干?!没事我要睡觉了!”他几乎是在吼。
霍苍岩猛地回神,想到她肯定会疼,那点烦闷最终压过了顾虑。他硬邦邦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再给我拿一管药。”
“什么药?”卫恒烦躁地问。
“擦伤药。”霍苍岩补充道。
卫恒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再次转身,拿出一管药膏,几乎是砸在霍苍岩手里:“给!快走!”
霍苍岩低头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那管药膏,包装上的说明文字在他眼前晃动。他想起温晚身上可能伤到的地方……
那处的伤,能用这个普通的擦伤药吗?他张了张嘴,想询问,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难以启齿。这种事关温晚名节的私密问题,如何能问出口?
“……这个,”他捏紧了药膏,声音低沉,“能涂……很私密的地方吗?”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说法。
“私密?”卫恒一愣,随即没好气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个铁血硬汉,身上能有多“私密”的地方?“能涂!只要是皮肤擦伤破皮都能涂!行了没?祖宗!”
霍苍岩看着卫恒那副“你有病吧”的表情,再看看手里的药膏,终究觉得不放心。万一……万一这药刺激到她更娇嫩的伤处,她岂不是要哭得更凶?
“算了。”他烦躁地将那管擦伤药揣进口袋,连同那管淤青药膏一起,不再多言,带着一身未解的戾气和说不清的烦闷,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医疗所走廊的尽头。
留下卫恒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和倒地的门板(医疗所门也被踹开了),气得只想骂娘。
第78章 喜欢我?
夜色深沉,霍苍岩捏着那盒微凉的药膏,重新站在温晚紧闭的房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盒光滑的边缘,他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他为什么要关心她?
她不过是他精心布局中,用来对付顾凛的一枚棋子罢了。棋子,就该待在棋格上,而不是牵动他多余的心绪。
他无声地推开房门,月光透过窗棂,在温晚熟睡的面庞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她呼吸均匀,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兽。
霍苍岩走近床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覆上她的额头。触感温凉,没有预想中的滚烫。几乎是瞬间,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感从肩头悄然卸去。
他低头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唇瓣微微嘟起,褪去了白日里的倔强和疏离,显出几分罕见的柔软。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他。霍苍岩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那个“棋子”的标签在夜色里似乎变得模糊不清。他近乎无声地低语:“就一下……” 仿佛是在说服自己。
他动作极轻地侧身躺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处,手臂带着试探,缓缓环过她的腰身。
属于温晚淡淡体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头的躁动。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意识沉入黑暗,他竟也沉沉睡去。
清晨的光线带着暖意,调皮地爬上温晚的眼睑。她深陷在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一条冰冷滑腻、布满诡异花纹的巨蟒死死缠住她的身体,越收越紧,窒息感让她惊恐万分。她拼命挣扎扭动,双腿猛地一蹬!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温晚彻底从噩梦中挣脱,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随即,“咚”的一声闷响和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床下传来,彻底驱散了她的睡意。
她惊魂未定地撑起身子,循声望去,只见霍苍岩一手捂着后腰,一手撑着地板,脸色铁青地从地毯上爬起来。
他额角青筋微跳,那双总是带着算计或冷酷的眸子此刻燃烧着纯粹的怒火,恶狠狠地瞪着她,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温晚!你搞谋杀?!”
温晚脑子一片空白,看着本该在别处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床边地上,一时间懵了:“你……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霍苍岩扶着腰,动作略显僵硬地在床边坐下。他盯着温晚那张写满惊愕和迷茫的脸,原本的恼怒忽然被一种恶劣的趣味取代。
他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不记得了?昨晚你可是……”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在她身上意有所指地扫过,“……热情得很呢。”
温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虾子。那些模糊又滚烫的片段瞬间冲入脑海她病发时的脆弱、主动的拥抱、失控的亲吻……以及之后更深的纠缠。巨大的羞耻感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捂住霍苍岩的嘴,结结巴巴地低喊:“别说了!”
霍苍岩的唇瓣在她掌心下,温热的气息拂过,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温晚触电般地缩回手,像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跳下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卫生间,“砰”地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温晚大口喘着气。镜子里映出一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她懊恼地捧起冷水狠狠拍在脸上,试图浇灭那滚烫的羞意和混乱。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理智稍稍回笼。
“温晚,你真是疯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控诉,“别人也就算了……怎么偏偏是他?霍苍岩这种人,是你能碰的吗?” 她想起他那些深不可测的手段,又想起沈执他们,她的男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了,反复自我告诫后,她深吸一口气,擦干脸,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霍苍岩正拿着那盒药膏,似乎在等她。听到动静,他抬眼望来。
温晚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像抹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在晨光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霍苍岩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随即又故作镇定地拍了拍身边的床沿,示意她过来。
温晚的心还悬着,脚下像灌了铅,一步一步挪到他身边坐下。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温晚攥紧了衣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霍苍岩深邃的眼眸,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问:“霍苍岩,你喜欢我吗?”
“啪嗒。”
霍苍岩手中的药膏盒应声滑落在地毯上。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倒流回心脏,撞击得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