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干涩发紧,她哑着嗓子,带着未褪尽的睡意低问:“你……怎么知道今天发生的事?”
伏在她上方的沈执动作未停,只是几不可察地颦了颦眉,暗沉的眸光扫过她困惑的脸,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掌控欲:“小云,是李闯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后半句小云上传的监控视频他没有说。
“什么?!”温晚瞬间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残存的困意烟消云散。
她猛地睁开眼,怒意点燃了眸底,狠狠瞪向沈执,“你……你竟然敢派人监视我?!”
沈执嘴角勾起一抹坏心思的弧度,俯身凑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看来……是我不够努力,才让老婆有心思去想别的事?”
尾音未落,他不再给她任何抗议的机会,用更猛烈的、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力道,彻底封缄了她所有的话语与思想。
温晚如同狂风暴雨中飘摇的小舟,最后一丝力气也被彻底榨干,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温晚在一室浓稠的黑暗中悠悠转醒。
周身酸软得仿佛被碾过,陌生的寂静让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低唤:“沈执?”
“晚晚醒了?”回应她的,却是另一个温润而熟悉的声音。
楚逸尘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碗,碗里热气氤氲。“闭眼,小心刺眼。”他语调轻柔,带着一贯的体贴。
紧接着,“啪”一声轻响,暖黄的主灯光芒瞬间驱散了黑暗。
温晚依言闭上眼,长睫微微颤动,待适应了光线才缓缓睁开。
视线聚焦在床边带着浅笑的楚逸尘脸上那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沉淀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幽深光芒。
温晚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完了。
别人或许看不透楚逸尘这副温雅表象下的真实情绪,但她太清楚了。
这看似温和的笑容,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
瞒着沈执的后果……她不敢回想,脑中警铃大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逸尘……”她忍着身体的酸痛,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拍了拍身侧的床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你坐……我,我有事跟你说。”
楚逸尘依言坐下,将手中的汤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温和地问:“晚晚想和我说什么?”
温晚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地将白天在恒源发生的事,快速讲了一遍。
讲完,她紧张地捏紧了身下的丝被,指尖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逸尘的脸色,等待着他可能的愠怒。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并未降临。
楚逸尘只是静静地听着,待她说完,抬手,温热的掌心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眼底漾开真切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的晚晚……做得真好。为那些女同事讨回公道,很勇敢。”
温晚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夸奖?不是生气?她试探地、小声地问:“你……不生气?”
“怎么会生气?”楚逸尘的笑意更深,带着纯粹的宠溺,“我的晚晚自己把事情处理得很漂亮。不过……”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交给我们来做,好不好?总得让我们这些另一半,有点用武之地,嗯?”他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
温晚心头一松,又有些赧然,低下头小声嘟囔:“我下午……答应沈执了,以后会告诉你们的。”
有时候,真觉得他们几个,尤其是眼前这位,简直把她当成了需要全方位呵护的小女儿。
楚逸尘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低低地轻笑一声,带着无限的纵容:“好,不教育我们晚晚了。来,先吃饭,已经很晚了。”
他端起碗,舀起一勺温度适中的汤,细致地吹了吹,送到她唇边。
温晚享受着楚逸尘细致周到的投喂,暖汤入腹,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不少。
忽然,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她猛地抬头,差点呛到:“咳……逸尘!楚明端和萧烬……他们……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呢。”楚逸尘动作轻柔地替她顺了顺背,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他白天知道江晏辞推了工作去找温晚,就打电话给江晏辞,想问问温晚第一天去恒源是否适应,却不料意外套出了这么个惊天消息。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江晏辞言语间透露出,那个心思深沉、手段莫测的江砚白,似乎已经盯上了温晚。
想到那个总是带着无害笑容、眼底却毫无温度的男人,楚逸尘的眸色沉了沉,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麻烦。
“那你别告诉他们!”温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反手握住楚逸尘的手腕,仰起小脸,杏眼里盛满了恳求,声音软糯地撒娇,“求求你了,逸尘,好逸尘……”
若是让那两位煞神知道了,她明天也别想去设计学院报到了,估计会被直接锁在家里。
楚逸尘凝视着她央求的模样,心中微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和应道:“好,不告诉他们。”
他继续耐心地一勺勺喂她,直到看着她吃饱喝足,倦意重新上涌,才柔声哄着她再次沉沉睡去。
确认温晚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楚逸尘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替她掖好被角,起身,动作极轻地带上了卧室门。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与方才判若两人的凛冽气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推开厚重的书房门,里面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沈执靠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