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见颜将军对我没那个意思,是不是觉得我不好?”知府小姐缠着斗篷的系带小声道。
“哪里的话,今日来的姑娘有谁比得过你的,更别说那些说媒的为了你的亲事,都快把咱们家门槛都踏破了。”知府夫人揣着手炉,“要我说啊,是你爹没找好机会,这乌泱泱来了一大群人,别说将军了,连我也没那么多眼睛去瞧,还得分神应酬,哪还有机会多瞧几眼?”
“可我见他对钱家那个姑娘,比对我感兴趣多了。”
“那又如何?就算颜淮瞧上了,也是个做妾的命,到时候还不是得看当家娘子的脸色,”知府夫人笑着安慰道,“那丫头确实有几分姿色,但也仅限于此,你放心,钱家踩不到咱们头上。”
“怎么今日偏就拉了我来受这冷脸,爹怎么不把哥哥们也喊来,让他们也和将军妹妹见见。”
“糊涂丫头!”知府夫人一把掩住女儿的嘴,掀开车帘见周围没有其他外人,这才连忙沉下脸急道,“说的什么浑话,叫你来是奔着将军夫人的位置去,叫你哥哥们来做什么?难不成想让将军妹妹去给你几个哥哥做妾,你是不是想害死你爹。”
“哼。”知府小姐没有说话,委委屈屈哼了一声,“说的就好像我嫁的过去一样。”
“傻姑娘,这嫁人和娶亲,岂会是一个标准?”知府夫人笑着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我家心肝宝这么标致的人儿,怎么就配不上将军了?听说此回颜将军要长留,等到春天,让你爹找个机会请他来家里做客,总比现在整个人裹着几层棉花跟个球似地好得多。”
知府小姐“噗嗤”一声笑出来,顿时缩在母亲怀里撒娇,回家路上两人便又说起其他闲话。
颜子衿大抵是困极,连回去路上眼皮子都在打架,颜淮无法,直接牵住她的手往回走,不时提醒着她台阶门槛免得摔倒。
结果等回到了屋里,颜子衿顿时又来了精神,桌上摆着刘义山白日里送来的两个匣子,连斗篷都来不及脱便去打开。
之前就看到过颜子然她们收到的礼物,都是些新奇小玩意,只是那会儿子颜子衿没心情,便没有打开自己的是什么。
锦盒里卧着一柄洒金团扇,颜子衿也不知道这大冬天的送一把团扇是个什么意思,总不能是寓意送冬迎春,可如今连年三十都没到呢。
怕斗篷上凝露化了发寒,木檀连忙哄着帮颜子衿脱下,颜淮早已脱了斗篷外袍坐在一旁,奉玉替他端了热茶退下,颜淮只是默然接过随手放在桌上。
颜子衿拿起团扇对着灯光转着扇柄,上面的绣纹影子落在眼角眉梢,这团扇对着灯光看,扇面竟然还是透明的,实在颇具巧思。
把玩了一阵,颜子衿这才放下团扇,又去看另一个匣中的瓷娃娃,颜淮见她开始出神,坐不住正欲开口,颜子衿却先他一步,“啊”了一下连忙起身爬上床铺,去将那持荷的瓷娃娃拿下。
颜淮走到桌边,将指腹落在匣下,低头盯着那瓷娃娃,见颜子衿走过来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去,没想到竟稳稳当当,两个仿佛天生一对。
看着里面男偶捧着宝盒,女偶手持荷花,颜淮顿时沉下脸色,这如何不让人联想起这两个瓷偶的寓意。
好一个和合二仙,刘义山当着众人送了它来,心思昭然若揭。
0339 章三百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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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七、
颜子衿将瓷偶放好,确认在里面不会随便摇晃磕碰后,小心翼翼将匣子关上,随即将其推向颜淮。
“衿娘?”
“当时知府大人和其他家都在,刘家兄长刚接任家主,若是当场拒绝,不仅拂了其他家面子,反倒会给人颜家看不起刘家的印象。”颜子衿低声说着,“我们刚回来临湖,总不能凭着心情行事,虽说到时候我们直接走了就行,可祖爷爷他们却要因此费心不知道多久。”
颜淮手掌落在匣子表面,上好的木质又用了锦缎蒙盖,确实是用来送礼的好东西。
“你想我怎么做?”
“如今颜家收了礼,再加上新年将近,我想祖爷爷他们大概也是统一以颜家的名义回礼。”颜子衿抬眸看着颜淮,“到时候回礼,将这匣子也一并送回去,刘家兄长看到里面的东西,自然会明白。”
说完却不见颜淮有任何反应,他愣在原地看着自己,瞳孔里有光在闪烁,许久,颜淮这才忽而笑出声:“还是你思虑得周全,不过你从哪儿想到的这个办法?”
“只许你会,难不成就不准我学以致用吗?”
“我哪里会”颜淮的话头止住,他想起来了,之前他们确实遇到过相同的情况,不过当时的情况比起刘家反而要为难许多。
敏淑公主……
颜子衿看着颜淮刚说了几个字忽而停了下来,随后整个人愣在原地,有些不解,凑近了些看向他,不过没多久颜淮便回过神,他看向颜子衿,眼里笑意更甚。
“笑什么?”颜子衿蹙眉道。
“我还以为,你明明知道他送来的是什么,还是收下刘家的礼物……我以为……”颜淮停了一下,随后语气里竟出现些许迟疑,“毕竟你和他幼时也是多年的玩伴,我想你……”
“虽然是小时候的事,可我还记得,另一个被摔碎的瓷偶并不是这个,他是故意的……”
虽然大概理解刘义山这样做的目的,但颜子衿还是面露几分不悦,可转念又想,颜淮竟然会因此感到不安。
主动看向颜淮,见他似乎因为误解了自己,有些愧疚地移开目光,于是她走上前凑近颜淮:“你觉得我主动收下东西,是因为对他有意吗?”
颜淮轻轻颔首。
“刘家与颜家是世交,幼时互有接触是自然的,我不单是认识他,刘家其他的同辈我也熟识,可粗略算下,从初识到随父亲入京,也不过五年左右,若要细算,相见的时间甚至一只手都算得过来。可我们……无论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颜子衿说着说着抬手掩住唇鼻,似是想借此掩盖住脸上不可控的绯红,“你就算不信这些……你总得信、总得……”
后面的话颜子衿没有说完,她瞧见颜淮眼中的神色,下意识地想逃避,但颜淮却用手撑在桌面,挡住了颜子衿的退路。
“姨娘要回来了,趁现在还早我去瞧瞧她屋子收拾好了没,我好久没见”
颜淮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脸颊柔软,使人忍不住想揉捏抚摸,柔软得像一片跌入手心的花瓣。
颜淮想起自己曾经在院子中接住的一朵春花,花朵层层叠叠绽放,柔嫩的花瓣在手心张扬地绽开,花蕊从深处肆意伸出,曲张着勾弄着外来的触摸,花蕊的深处隐在花朵最里侧,它勾着来者,却又用花瓣将自己的秘密隐藏。
春天为花瓣中带来些许冰凉的露水,颜淮指尖触及,水面顺着指腹上张开,不多时连指缝处也已经湿润,他继续深处,熟练地探索着被隐藏的深处。
花朵是娇嫩的,美丽的,柔软的,似乎绽放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于是她只能无力地攀附着,攀附着花枝,攀附着春风,攀附着接住她,不至于因此跌落春泥的手掌。
“啊……”
可如今已经没有春花,但总归有其他的,衣裙上绣着的红梅被粗暴地揉碎,杂乱无章地堆在身侧,颜淮的指节擦过衣料,水液顿时浸染出点点深色。
颜淮想着,春天大抵是快要到了,早晨出门时他在院中的树枝上,甚至瞧见了刚生出的花苞。
“哥哥……哥哥、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