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休是做完手术回来的,回来之后便敏锐地察觉到,你的注意力似乎转移到了比他更为更新鲜、更有意思的东西。
那家叫做昌辉的公司。
你招招手示意陈休过来,待他站定你手一把攥住那略显单薄的肩膀,翘起下巴,语气中是掩藏不住的兴奋:“你现在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不等他回答你就扯住他坐下来,翻开昌辉的资料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番,满是一副我让你跟着我干是施舍你看得起你的意味,继续道:“好好干哦,以后我的商业帝国嗯……可以分给你百分之一的好处。”
出乎意料地,陈休笑了,不是惯常展示出来的带着几分隐忍味道的笑,而是很真心的笑意,向来静默的眼中水波乍起,漾开圈圈柔和的涟漪。
他抬手回握住你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做了个口型遵命。
陈休很高兴,他似乎有了能陪在你身边更为坚固的理由。
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他一直都是你的人。
现在是,以后是,永远是。
投身商海,经营公司比你想象中有意思得多也刺激得多,你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尽早接触这片战场,以你祝未雨的头脑这不是损失了几百万吗!
管理公司和处理事务的过程中也并非事事顺利,你时常与眼前飘过弹幕的意见相左,取舍一番过后你有时采纳,也有时将其置之一旁。
你祝未雨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弹幕是助力不假,可要是事事都按预设好的剧本来,岂不是很无聊么?
所以,就算有些时候决策失误,结果不如人意,你却仍然由衷地开心。
当然,你没忘陈休和祝遥寄也都拉进来给你的昌辉培土,昌辉这颗小青苗立在了行业和时代的风口,抽枝发芽,长势十分迅猛,不过是几年时间便异军突起,从祝家旗下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一路冲杀,稳稳跻身中上游。
今天,是昌辉上市的第一天。
庆祝过后你和祝遥寄陈休回到了家中,只见祝先雪餐桌后,面前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他对着你们三人拖长了调子,语气酸溜溜地道:“哼,你们玩得很开心吧?”
你脸上笑容就没下来过,十分灿烂,“对呀!开心!”边说边坐在祝先雪旁边撸了一把他头顶的白毛。
哎呀,这能怪你吗?这不是没办法嘛。
谁让祝先雪实在是智商感人,作为老板你可不能收这样的员工进来。
起初祝先雪吵着闹着说自己是股东一定要跟你一起,被你锤了两三顿才老实下来,几天后回到家你便看到桌上摆了两盘卖相不怎么样的菜肴,姑且称之为菜肴吧。
伸手指指盘子,你眉毛挤在一起,十分怀疑这东西的食用价值,“你做的?”
“当然!”祝先雪身上的围裙还没摘下来,他期待地望向你,“快尝尝啊。”
要想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一个女人的胃。
吃过爸爸做的饭菜的祝先雪对此深信不疑。
既然没法陪你工作,那吃饭总行吧?他就不信祝遥寄和陈休每天被你使唤得跟狗一样,还有时间和他来抢后勤。
他祝先雪,要做最贤良淑德,最体贴入微的哥哥。
顶着一头叛逆张扬发色的人如是想。
不过很可惜,你吃也没吃,嫌弃地评价几句潇洒地转身离开,还不客气地说:“再做这种东西真的会宰了你哦。”
“啪嗒”
仿佛有什么宏伟的理想在此刻碎掉了,祝先雪吸着鼻子将被你嫌弃的菜一口一口吃掉之后,义无反顾地走上了进修烹饪的道路。
现在,他终于抓住了你的胃。
祝先雪殷勤地将你爱吃的菜夹给你,问你今天是不是太忙没顾上吃饭,你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应着,随后便把头埋进了碗里。
一旁的祝遥寄自然地拿起纸巾替你擦去嘴角沾上的汤汁,手顺着后背一下下安抚地轻拍,叮嘱你吃得慢一点。
至于陈休,他被你打发到沙发上整理数据去了,不得不说,陈休真好用啊!嗯,不管在什么地方。
吃饱饭后你说要出门消消食。
今天天气好,就连夜晚的风都轻得恰到好处,如情人低语般拂过面颊,轻柔得故意叫人沉沦似的,回家前你因为高兴小酌了几杯,此刻脚步虚浮,眼前的世界都蒙上了蹭朦胧的光晕。
祝遥寄落后半步,他在身后护着你,时不时提醒你注意脚下的台阶。
在他眼里,你始终是那个需要他张开羽翼护在怀中的妹妹。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是。
打拼几年的股份全部都送给了你,你提出要去昌辉也主动说要帮你,这几年风风雨雨,他也的确是为你保驾护航,做着最坚实的后盾。
真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你想着,于是也说了。
“哥哥,你对我好好啊。”
“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祝遥寄语气平静,理所当然道。
你却突然上了脾气,“那我要不是你妹妹,你就不对我好了吗!”
风又吹过来了,这次力道大了些,轻巧地掀起了你们二人的发丝。
“我只会对祝未雨好。”
“不管……你是不是我妹妹。”
祝遥寄看似从容地捋了捋你脸侧被吹起的发丝,声线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