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伸舌头,这并不是一个激烈的吻,只是互相用唇瓣研磨着,像是在感受对方的存在,又像是两只小兽在互相安慰一样。等分开后,陆宿才察觉到顾景玉的眼底居然有一条清晰的泪痕,他怔了一下,他压根儿没有想到顾景玉会哭。
会为自己而哭。
明明只是生产,是大多数女性都会经历的事情,而且并没有那么大的生命危险,顾景玉却在为他哭。
陆宿心尖一颤,重逢后,他总有许多次感受到顾景玉是爱着他的,却从来没有一次有这么深。他现在切实的认知到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有多么重的地位,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很多很多。
又或者说,自己真的变成了他的命。
陆宿用手轻轻擦到他的泪水,转移了话题,小声问道:“两个宝贝好不好看?我刚刚只看了一眼,眼睛有些花,没有看清楚。”
顾景玉往他的手背上蹭了一下,语气中带一点委屈,“我也没看清楚,我担心你来着……”
陆宿轻轻笑了笑,“老公,谢谢。”
顾景玉仍旧不肯抬头,似乎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哭这件事有点丢人,闷闷的道:“我才应该感谢你。”
“不,是我该感谢你。”陆宿轻轻搂住他,让他埋在自己颈窝处,“你给了我一个家,顾景玉,一个最最向往的家。我这辈子最想要的就是你,还有给你生孩子,你给了我这样的机会,我要谢谢你。”
顾景玉轻轻的往他的脖子上亲了一口,哼哼道:“你以前说,跟别人也能生。”
“那时候我要不起你,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我后来知道了,其实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能跟别人进入下一段感情,我办不到。而对你来说,即便没有我……”陆宿想说顾景玉即便没有他,也能跟另外一个人组成幸福的家庭,但说到一半,想到顾景玉那三年疯狂找寻自己的种种、他被绑架时的焦急、还有刚刚的眼泪,突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顾景玉却已经听明白了他语气中的意思,气的抬起头来用力的瞪他,恨恨的道:“没有你就怎么样?你又想说我根本不是非你不可了吗?”
陆宿看到他脸上残留的泪痕,心里又慌又内疚,连忙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老公,原谅我。”
顾景玉磨了磨牙,重重的亲了他一下,低声道:“看在你刚生产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如果你以后还要这样说,我就要跟你算总账了!”他瞪着陆宿,像是想咬他,又有些舍不得,过了好一会儿,脸色终究缓和下来,语气也软下来,“以后不许这样说!不许怀疑我的感情!”
陆宿微微笑了笑,“嗯,我不说了。”
他生产后终究是虚弱,推入病房后,还在输液就慢慢的睡了过去。等麻醉的药过去,他又被伤口疼醒了,但很明显在忍耐着。有点遗憾的是,他在孕期的胸虽然发育了一点,但却并没有奶水,无法为孩子哺乳。不过这很显然早就被他自己设想到了,所以提前准备了奶粉,不至于让宝宝们饿着。
所以对这件事感到最遗憾的居然是顾景玉。
他们独自在病房的时候,顾景玉就解开他的衣服,不甘心的盯着那明明发育了一些的乳肉,还伸手去拨弄乳头,然后念叨道:“怎么就没有奶水呢?说好了给我喝的!”
陆宿有些哭笑不得,顾景玉又盯着他,“是不是我不够努力?要不再多吸一吸试试。”
陆宿羞涩的道:“医生说了,就是没有,我、我没有产乳的功能,我到底是双性人,跟真正的女性不一样,而且就算是女性,也有些没有奶水的。”他要将衣服掩上,顾景玉却将脸蹭了过来,张开嘴含住他一边乳头,却又小心不压到他的伤口。陆宿也不阻拦,反而温柔的抱着他的头让他吮自己,被吮多了或者被吮重了,他居然真有一种自己在哺乳的错觉。
脸上爬满绯色,陆宿被吸的浑身发软又发热,为了转移注意力,便问道:“宝宝们怎么样了?还有取好名字了吗?”
顾景玉轻轻咬了下他的乳尖,确定自己吸不出奶水来,才悻悻的退开,将他的衣服扣子扣好,才道:“取好了,爷爷取的。”
陆宿道:“叫什么?”
顾景玉道:“哥哥叫陆川泽,妹妹叫顾清风。”
陆宿还没问清楚两个人的字是哪个字,先被两个姓氏给弄的愣了一下,“哥哥跟我姓?”
顾景玉轻轻点头,凑过去往他嘴唇上亲了一口,“虽然我们之前没有商量过,但我觉得,你生孩子这么辛苦,应该有一个跟你姓,愿意吗?”
陆宿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很感动,但我并不想让他跟我姓。”陆宿垂下眼睫,小声道:“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愿意姓这个姓氏。”他对父亲彻底的失望,自然不会以他的姓为荣,但要他改成母性,却也是不愿意。他道:“都姓顾吧,我喜欢。”
顾景玉看出了他的心思,有些愧疚的道:“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
陆宿连忙道:“你不用这样说。”他心里其实是真的感动的,顾家这样的人家,至少在他爷爷辈思想肯定没那么开明,就算是生了两个孩子,还是更希望男孩子来继承他们家的姓氏,而顾景玉要争取这件事肯定费了不少口舌。他笑了起来,又道:“小名的话就我来取好不好?”
顾景玉道:“当然可以,你最有权力了!”
陆宿往他嘴唇上亲了亲,软声道:“那就叫团团和圆圆吧。”这两个名字虽然很普通,但确确实实是他心底最深的渴望。
一个完美的家庭,有他深爱的丈夫,有一双伶俐可爱的儿女,未来的道路上,只要有他们相伴,就不再惧怕任何的风浪。
陆宿知道,他已经有了新的人生了。
番外1: 做让彼此舒爽的事
顾景玉平常基本上到了点就会下班,不会多做停留,他的工作能力很强,一般也能在上班时间将当天的事情都处理掉,不需要拖延时间。然而这天要迎接外商,还要请吃饭陪喝酒,所以回家的时间就晚了一些。
他坐上后车座,下意识的想将领带扯松一点,手指勾上领结,却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改成降下车窗,吹一吹风,用来散掉身上的热气。助理稳稳的开着车,在半个小时后将他送回家。
顾景玉下了车,道:“你把车开回去,明天早上再开去公司就行了。”
助理问道:“需要我来接您吗?”
顾景玉眼神看着窗户里映出来的亮光,一边道:“不用。”
等助理走后,顾景玉检查好外面的门锁,才打开门进了屋子。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也没有。顾景玉也知道,现在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了,他的一双儿女在这个时间段肯定早已经进入梦乡,陆宿虽然说要等着他,但说不定也睡着了,毕竟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是有些劳累。
果然等顾景玉换了鞋从玄关里走进客厅的时候,就发现陆宿正窝在沙发上,用蜷缩的姿势在熟睡。顾景玉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昏黄的灯光照在陆宿的脸上,显露出一股安宁的感觉来,他睡的很熟,呼吸均匀,又长又浓的眼睫在眼皮下形成了一圈阴影,淡粉色的嘴唇微微抿着,偶尔在呼吸的时候会露出一条缝隙来,看的顾景玉有些口干舌燥。
这是他的爱人。
四年前失去他的时候,顾景玉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种痛不是一日就爆发的,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深刻,越来越难以承受。那三年的时间里他宛若发了疯,用了除了工作外的所有精力来找寻他。到那种时候,顾景玉就意识到了自己能力的薄弱,他虽然有一些人脉,却无法辐射到整个中国,就近的城市寻找无果后,他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腿到处去寻找。
陌生的大城市,偏远的山村,三年的时间,他走过了太多的地方,几乎要将整个中国转遍了。然而这个国家太大,他这样漫无目的的,又没有丝毫的线索,根本就寻找不到。那些时日他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多,每天基本上的睡眠时间是六个小时,他保持着高强度的工作,还要余下时间健身,剩余的空闲全部用来往全国各地的跑。
他那时候是愧疚又懊恼的,后悔自己没有将心意说出口。他那时候又是气愤的,气陆宿不给他一个机会,说走就走如此不留情面。
他那几年疯的厉害,又跟家里摊牌了几次,表达了他的决心,所以父母和爷爷奶奶都妥协了,而他在找到陆宿后,也终于如愿以偿的将他带回了家,还让他给自己生了一双儿女。
从生产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陆宿坚持要自己带小孩,从月子中心出院之后,他就真的在家带小孩,有空余的时间还会去打理一下他的民宿。陆宿显然是个很能干的人,他的能力比旁人想象的还要强一些,这两个月以来,他真的把所有的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把两个孩子也带的很乖,叶若秋几乎每个星期都会来一趟,每次来都会夸赞。
陆宿也瘦了,体重几乎恢复到他怀孕之前的状态,皮肤也养白了,白里又透着一丝红润。
顾景玉坐在沙发边,支着下颚近乎有些痴迷的盯着面前的人。等陆宿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保持这个姿态坐了近一个小时,专注的连眼神都没有偏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