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已经熟路,”崔恒解释,“天上?飞的总是简单些。”
知道?崔恒将一切安排好,洛婉清放心几分。
她低头?看着面前人,想了许久,终于道?:“那……一起上?床休息吧。”
说?着,她便从小榻上?下来,走向床边。
谢恒坐在小榻上?不动,洛婉清回头?看他?,见他?似在想什么,顿时硬气起来:“是要我过来扛你??”
“不敢。”
谢恒知道?她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性子,倒也不和她犟,自?己从榻上?走下来,跟着她到床上?。
洛婉清站在床边不动,谢恒转眸看她一眼,便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道?:“明白,我是伤员,身娇体弱,需要柳司使贴身保护。”
说?着,谢恒掀了被子,便往里侧一滚,捋了捋干了大半的头?发,将手放在身后,高兴道?:“还是大床舒服,睡了。”
洛婉清见他?闭眼,也掀了被子躺下。
两人静静躺在床上?,洛婉清却是睡不着。
她反复想着崔恒的话,她知道?有些事不能触碰,可是她又明显感觉到,许多事情的变质、不可捉摸。
她安安静静想了许久,终于才开口,提及了那个人:“今日?李归玉用了子母蛊是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恒一顿,便知她是想问什么,他?闭着眼睛,有些不甘道?:“嗯。他?是全?力?与你?一战,但没舍得下死手。”
洛婉清没有出声。
他?们都明白,对于李归玉来说?,他?若让着她,那是李归玉对于洛婉清的怜爱。
然而他?若全?力?以赴,那便是另一层含义。
他?将她当做对手,他?奋力?一战,他?承认她的成长,接纳她的如今。
洛婉清或许不明白,但谢恒清楚,对于李归玉而言,与她一战,比让她更?难。
他?让她一日?,她于他?心中,是洛婉清一日?。
视她为对手一刻,她于他?心中,便更?近柳惜娘一分。
“他?比你?想象爱你?。”
谢恒语气淡淡。
洛婉清沉默下来,过了许久,她才轻声道?:“所以你?为我引蛊。”
不仅是因为担心她,更?是因为想介入她的生命,介入他?们两人之间。
谢恒听着他?的语气,突然意识到她想说?什么。
他?抿唇不言,翻身背对着她,低声道?:“这是我的事。”
这话出口,他?心上?突然涌出几分酸涩。
他?知道?的,其实对于洛婉清而言,她想要的只有崔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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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只出现于暗夜,没有任何负担,与她更?像是露水姻缘,连他?的脸、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早晚要分道?扬镳的崔恒。
她不要他?的情谊,她只敢要他?像玩笑一样的“随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生几分害怕,低声道?:“引蛊于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休息几日?就好,你?也别放在心上?。”
然而越说?越觉欲盖弥彰,他?生生止住解释,背对着她,一时有些心凉。
突觉有些疲惫,倒也无所谓结果?了。
他?静静背对着她,等着她审判,许久后,他?终于听她开口:“崔恒。我只是恨他?。”
崔恒一顿,感觉洛婉清从背后抱住他?。
“有一日?,我会杀了他?,杀了郑平生,”她额头?抵在他?背上?,仿佛做梦一般,轻声呢喃,“等未来,公子得成大业,崔氏沉冤昭雪。崔恒,”洛婉清闭上?眼睛,“到时候,我就可以看见你?走在阳光下的样子了。”
崔恒没有说?话,过了片刻,他?轻笑一声,还是问:“杀了他?,就会忘记江少言吗?”
洛婉清动作微顿,崔恒看着墙壁,平静开口:“惜娘,我在乎的从来不是他?生或死,而是于你?心中,我是不是最重?要那个人。”
“我只是恨……”
“那也很?重?要。”
崔恒打断她,疲惫闭上?眼睛:“惜娘,我这人贪心得很?,我不仅希望你?心里有我,还希望你?心仅我。若我与杀他?二选其一,你?能选我之时,我怕才会甘心。”
可他?知道?她不会这么选。
他?或许也等不到那一日?。
只是这样一想,便觉心上?酸涩弥漫。
他?闭眼不言,过了许久,突然听到身后人侧起身来,发丝落到他?身上?,带了笑道?:“那我们打个赌。”
谢恒闻声,诧异回头?睁眼,就见女子清亮带笑的面容撞进他?的眼。
“如果?有一日?,我可以这么选时,”洛婉清伸出手,轻轻碰在崔恒发丝中人/皮面具凸之处,她认真看着他?,小心翼翼道?,“我可不可以看看你?是谁?”
谢恒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