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先开个坑放在这里,如果有盆友想看就写一写,不想看就就就以后再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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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稿凑一下字数
2019年,在我读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世界尚且一切正常,但我已经不太正常了。
当别的小朋友还在被父母按着头纠结怎么会有蠢货给泳池一边注水一边放水的时候,我早就用六年第一的成绩预订好当地最强中学的一个宝座。那时教育部严抓补习,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各班老师总有办法带领分数线边缘的学生去各自的秘密基地争分夺秒,家长们也心照不宣、守口如瓶。
我每天放学后就舔着雪糕蹲在校门口,看他们若无其事地分散,再在下个路口像地下党接头般鬼鬼祟祟会合,真是酷毙了。
有家长看到我,就会低头教育自家的孩子:“学学人家路星,年级第一都预习到初中的课本了,你就知道躲被子里打游戏。”
我就会特别骄傲地告诉他们:“不是预习,是都背下来了!”
他们就会发出“啊呀”的惊叹,并向我妈请教育儿经。
但我话没说全,其实我连高中的课本也全部记下来了,尽管一些理科的内容还没能完全理解,但现在我的知识储备已经不亚于一个优秀的高考生。
“但是星星,妈妈宁愿你没有得这种病。”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跳起来去踩树叶的影子,妈妈落在后面,似乎并不开心。
“病?超忆症,无选择记忆的分支,拥有潜意识自动记忆系统,没有遗忘的能力。而且我的症状比目前记录的所有患者都更完美,我能记住所有我曾感知到的东西,这怎么能叫病?”那时的我对此非常不解,并特意拉长声调表明我的立场,“有了它,我的生活和学习都变得非常方便,这可是一件大大大好事!”
“从小的方面说,我能清楚记得家里每一件东西的摆放,记得每一个题目的答案;再大一点的方面,只要你们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去背下所有编程语言,成为顶尖的程序员,变成所有人羡慕的天才少年,拿到你们永远拿不到的薪水,轻轻松松实现阶级跨越!”
我苦口婆心的分析并没有得到妈妈的认可,她用奇怪的眼神凝视着我,慢吞吞地问:“出名?阶级跨越?谁教你的这些?”
那眼神看得我有些心虚,但少年人的自尊心还是让我梗着脖子叫嚣:“这还用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什么都学到了,什么都忘不掉,不是好事啊。”她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说话。
回到家后爸妈立马开了一场严肃的家庭会议,开始严格限制我接触网络的机会,每天陪我看没什么营养的娱乐和少儿节目,每天陪我去绿茵茵的公园跑步,并经常讲些在我看来正义到虚伪的故事。
他们在限制我的知识摄入。
就算知道他们一定是为了我好,但这依旧让我非常愤怒,本以为他们在怪罪我吸收了太多社会的负面能量,可事实上他们连毫无感情抒发的公式书也不肯再让我接触。
当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时间总会给你答案。
随着年岁渐长,我很快就知道了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我的中学时代很少是在学校度过的,大部分是因为早读时间实在是太早了,根本爬不起来,每次我在被子里卷成毛毛虫,嘟嘟囔囔表示不想上学时,爸妈反而会乐呵呵地主动去找班主任请假。
尽管父母一直在警惕我接触的人和事,但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动作、语言、表情、眼神……信息的洪流怎么可能被两个孱弱人类阻挡?
很少在学校露面的我却永远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在高考的公平性足以关系到所有人切身利益的氛围里,同学们开始怀疑我其实是在校外上辅导班,他们按每小时三百块的价格计算我每天的花销,思考我是怎么躲过“双减”政策的。
等再一次出现在校园的时候,我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家口中“教育局长的公子哥”,而我爸妈成了“亟待双规的人民蛀虫”。
我抱着书包坐立不安,四面八方射来的异样眼神使我喘不上气,以至于班里其他49名同学的表情在我的脑海中一直记了很久很久。
看见我的窘境,家里做生意的同学抓给我一堆糖,咧开嘴笑:“路星同学,下次来我家辅导一下我学习吧,你不来上课还能这么厉害,我爸妈都想认识一下你。”
每天都悄悄化妆的班花同桌饶有兴趣地捅捅我的胳膊:“路星同学,你的鞋子是A&J最新款吗?好好看啊。”
坐在第一排的眼镜同学撇撇嘴,小声嘟囔:“就装吧,指不定在家悄悄熬到几点呢。”
当然大部分同学只是用或羡慕,或酸溜溜的眼神盯着我。
这只是我中学生涯里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没有对我和家人的生活产生任何实质影响,但这些微小的碎片一粒粒垒起来后,我那贪心的大脑不亚于被风暴席卷。
无法忘掉感受到的一切:去年吃的每一顿饭、老师昨天说的每一句话、周围人的每一个眼神……每晚闭上眼后,所有的感受都会被无限放大,更尤其是混杂在其中的负面能量。
你可以想象自己是一个马拉松运动员,你的路途上会遇到无数鲜花和掌声,但你只会注意到鞋子里那颗硌脚的沙砾。但是跑步的人可以选择停下来把沙子倒出去,我做不到。
在这些沙子的折磨下,我终于进入了叛逆期。
我讨厌死这些让我忘不掉的人了。
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开始发疯一样汲取各种知识,试图用枯燥的理论模糊生活中的不需在意的细节,试图用心理学和行为学去分析每一个对我不利的举动。
这个时候,我的症状已经不仅是记忆了,还产出了大量分析后的冗余。
于是我的脑子每天都在超负荷运转,痛苦并未减少,我又一次逃学了。我疲惫地坐在广场的大理石地板上,太阳晒得人脱层皮,我把手伸进口袋想摸张纸擦汗,却从里面摸出一颗糖果,我还记得是试图与我交好的同学给的。
我剥掉糖纸,把糖粒塞进嘴里,甜腻腻的,而且很清凉,一颗薄荷糖。宛如盛夏的夜里突然吹来一股清风,从舌尖到大脑再到脊柱,都被那种感觉俘获了,那一瞬间沙子也变得可笑起来。
“为什么?”
我坐在台阶上思考,两只蚂蚁在脚边打架,其中一只把另一只掀下了台阶,举起战利品耀武扬威。
“对,就是这样。”
我像个打赢架的孩子那样笑起来。
父母曾教育我人与人之间必有摩擦,万事计较只会伤人伤己。我现在阴暗地认为那是他们没能力去赢下每一场战斗,只能做这种自我安慰。
但我不一样,我做得到。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做了很多可笑的事情。
比如,我记下了内地三千只普通股的近三个月走势和资本市场信息,一个股票研究团队几年都研究不透一个行业,我却可以一个人跟踪全市场动态,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就将家里的资产翻了三倍。
比如,我可以记下全市所有名人的行踪轨迹还有性格爱好,每天装作有心无心与他们相遇,从某人那里获取信息再与另一人交换,从而一步步打入当地的权贵网络。
再比如,就像网络上的段子“最赚钱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所说,我可以用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去研究最严格的法律法规,确保自己能最大化收益的同时而不会跃过那条红线……
我记下了三大本关于“如何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爬到所有人头顶”的笔记,可笑的是经过初步试验,那里面居然真的有可行的举措,更可笑的是集结大量信息后,我的脑子里还有更多条没来得及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