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纳点点头。他很早的时候就起来摘了,本来就想找给周攒的,但想想还是每人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些。
“好漂亮,谢谢你。大家一定都很开心。”周攒说,她打算换一只漂亮的花瓶来装。
“你喜欢就好。”他讷讷开口,旋即又担心地问,“你身体好些了么?周六的时候我看到他去医务室拿药。”
“我有我们这边治疗胃疼的方法,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周攒想到了郁孟平趁着她昏睡的时候去取药,开心地摇了摇头,“别担心,我已经好多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幽闲贞静,很有一种白日下开得热烈的白色玉兰花的柔光,淡淡的薄纱一般拢在周围。
阿伯纳定着一双眼睛,入了迷地看一会儿,随后紧了紧手中的拖把说,“那我等会儿吃完午饭,可以请教你一些问题嘛?”
“当然可以,阿伯纳,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周攒笑着回应。
她的笑很有感染力,就连紧张的阿伯纳也笑了起来。
*
郁孟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中饭时间,前两天要照顾周攒,他都没怎么睡好觉。
好在这两天部里没有别的活动,他正好赖会儿床。
房间里已经没了咖啡,他打算去趟外面的超市。
走到一半的时候,碰上了部里老何的妻子。老何这次是带着妻子和女儿一起来随任的。
小何今年7岁,前两天做手工课的时候,见到了在场唯一的男性,而且还是个帅气的小叔叔,小何经常害羞地跑过去和郁孟平聊天。
也多亏了小何,让郁孟平的手工课不那么无聊。当然,正是因为小何,郁孟平也没学会什么东西。
小何被她妈妈拉着去食堂的时候,正好瞧见了郁孟平,这几天相处下来,小何的胆子也越来越大,这回甜甜地大方地喊了一声郁叔叔。
郁孟平停下脚步,走过去,摸了摸她脑袋,逗她玩了一会儿,小何痒得直往她妈妈怀里钻。
因为郁孟平性子冷,也不是什么人他都想和对方说话,一开始在学习室不怎么说话,板着张脸,又因为长得太过好看,何姐一开始也不敢和郁孟平搭话,后来还是她女儿主动出击,何姐才和郁孟平越来越熟。
但也不是什么话都讲的,见郁孟平很喜欢小何的样子,何姐便攀谈道:“听老何说,你和周攒结婚了好久,两人什么时候打算要个孩子啊?你和周攒都长得好看,到时候孩子生出来肯定漂亮。”
弯下去的腰蓦地一痛,郁孟平稳了一会儿直起腰来,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谁和老何说的?”
“还能有谁,当然是周攒。”何姐没听出他的意思,“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周攒都大大方方承认了,你还害臊啊?”
“郁叔叔,害臊害臊!”小何学着她妈妈说说。
郁孟平脸上的笑意深了许多。
没说上几句,何姐就带着小何走了,他们还要急着去打饭呢。
郁孟平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脑子中全是何姐说的那句话。
真是周攒说的?
郁孟平举目,微眯起眼睛,眼角四周渐渐爬上了岁月的细纹。
他想,他实在是不年轻了。
有些事情是该提上日程。
之前没有说,是他以为周攒还不愿意。结婚这样的事情都是奔着一生一世的,两个人都该想清楚仔细了。
郁孟平倒是几年前就起了结婚的心思,但周攒到底比他小,她还有别的选择。
他看了会儿远处不高的矮山,到了夏末的季节,叶子都变得青黑,把远处的天都染绿了。
忽然想起来自己是要去买咖啡,于是又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忽然又觉得家里很多东西都用完了,反正要去趟超市,索性一次性买齐。
也不知道周攒需要点什么,他拿出电话给周攒,周攒便让郁孟平来办公室等她,等会儿两人趁着中午休息时间一块去。
郁孟平便调转方向,去了办公室。
等他到的时候,周攒并不在里面,办公室里一簇簇的伊兰花攫住他的目光,郁孟平看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周攒的人影。
反倒是在休息室里见到了阿伯纳。
阿伯纳正对着门口,他低头写着字,余光见到有人影飘过,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说:“周攒,你来了?过来看看......”
“我不是。”郁孟平出声打断他,看了眼阿伯纳,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走了进来。
“周攒呢?”他问。
“钟主任有事找她。”阿伯纳捡起笔,不怎么理睬他,继续练字。
最近他基本掌握了发音技巧,尽管有些词还是发音不清楚,但他现在已经开始学习写字了。
孔子学院的老师上课让他很不感兴趣,所以只好捧着一些教材来找周攒。
整间休息室只有阿伯纳旁边有椅子坐,郁孟平时下无事,便坐了过去,姿态随意,单手支着下颌,有种闲庭信步的慵懒。
从他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阿伯纳在写的字。
他现在学的都是比划很简单的字,只要清楚起笔走势就行,然而......
郁孟平看了会儿,忽然出声打断:“写错了。”
阿伯纳顿了一下笔,在最后的一捺上落下很重的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