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罗的话Panboo信了八分,但还是被他这种和偷差不多的行为气得踹了一脚电梯。
老旧的货梯晃了晃,顽强地继续下降。
正如西罗所说的,剩下的一段路非常简单,货梯的负一层直通一个巨大的地下,这个点没什么车也没有人,甘霖带着她,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作为紧急逃生通道的隐蔽后门。
离开附加者工厂后,后续事情顺利得超出她的想象。
虽然费了点时间,但她的确在薛时所说的位置找到了她让人埋下的手机和信号干扰器。一切都被完好的保存在密封袋里,里面还贴心的附上了一张使用说明,除此之外,还有配了副简单的地图和一些应急设备。
按说明将干扰器启动,紧贴在了脖圈上,只剩一格电量的手机却找不到任何信号。两人不敢耽搁,按着地图指示的方向,一路向外奔去。
附加者工厂隐蔽在野外,只有一条蜿蜒小路通向中区城区。她们不敢直接顺着小路逃跑,只能更深入路旁的树丛,虽然速度慢了些,但起码能随时遮掩自己的身影。
天色早已漆黑,浓稠如黑雾般的夜幕笼罩着一切,今晚天气不好,月光被云层包裹,Panboo仗着极好的夜视能力,牵着甘霖,两人的脚步在落叶和松针间踩出“沙沙”声响。
作为精神改造的附加者,甘霖的体力远没有她好,她的呼吸逐渐粗重,很快就失了节奏,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Panboo慢下脚步:
“休息一会吧。”
甘霖摇摇头,同样放慢了脚步,却还是坚持继续向前走,她走了一步后,喘了两下,忽然开口:
“你知道吗....我当时以为他在骗我。”
Panboo脚步一顿。
“他说...你身体有些异常,所以需要暂时性隔离,让我不用担心,专心准备高级组的比赛。”
她知道甘霖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我觉得他肯定也对你做了实验.....我又问了好多人,他们都说没见过你...我当时真的以为你已经....”
女孩声音带上了点哽咽,口中的话断续着,说不下去了。
“我当时....真的很恨自己的能力...根本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我想逼他放了你....可他只是看着我微笑,像在看一个虚张声势的小丑……”
哭腔终于压也压不住的泻出,甘霖捂着脸蹲下来:
“还有…西罗…他如果真的要动手….我挡在你面前,也根本保护不了你半分…”
“姐姐也是...你也是...我真的想帮上你们什么,却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她哭得很压抑,似乎生怕声音引来危险,紧咬着牙关,抽泣声低低从唇缝跑出,混着虫子的鸣叫,落入了泥土里。
Panboo慌了神,她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蹲下身,伸出手紧紧环抱住她。
“…我其实…很羡慕其他人的能力,虽然铃木女士说精神防御的能力很罕见,很难有人能融合的这么好...可我宁可、宁可换成其他的能力,起码能随时随地保护身边的人...”
她费劲吞咽了下,这才断断续续道:
“所以...铃木女士告诉我,如果我想的话,可以尝试给我做二次移植.....”
Panboo身体立刻僵住,她一把握住甘霖的肩膀:
“你答应了?!”
二次移植,不就是弗里茨之前说的那个风险很大的实验吗?
“...不...” ? 甘霖在她的目光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告诉她我想考虑一周,明天就是截止期限....”
但是她来了。
“我很懦弱....是不是?”她又避开了Panboo的目光,埋下头,盯着被眼泪浸湿的一小片泥土:“...明明不想再拖累其他人,机会摆在面前,却又犹犹豫豫,最后还是逃跑了.....”
“不是、你没有...” ? Panboo第一次觉得自己学习的人类语言还不够,她组织不出一句合适的话,只好再次伸出手环住她:
“可是....你姐姐肯定不希望你这么做.....”
她笨拙拍着女孩的背,终于找到了机会,将游轮上与哈珀的约定告诉了她。
随着讲述,Panboo感觉到眼泪打在她肩头,从大颗到小颗,逐渐,耳旁的抽噎慢慢停止,那双手最后紧紧回抱住她:
“…谢谢你...”
甘霖的情绪去得很快,她摇晃站起身,用袖子抹了抹脸,扯了扯嘴角,眼里总算有了点光:
“....对不起…耽误了很多时间....我们走吧。”
看着她红肿的眼,Panboo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牵过她的手,点点头:
“好。”野蠻声涨??羣????⑨???????玖綆新
Panboo以为她们要一直跑到天亮,没想到在继续前进半小时后,甘霖忽然轻叫了一声:“有信号了..!”
她高举着胳膊,手机屏幕上,那一格小小的信号和见底的电量同样瞩目。
有了信号,意味着可以联系到薛时,之后的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接到电话的是李圣杰,他那边喧嚣无比,不知道在做什么,Panboo被吵得耳朵发痛,喂了几声后,电话那头的吵闹忽然迅速远离了,男人几乎压不住语气里的惊讶:
“....你还活着?”
对于她还活着这件事情,李圣杰似乎难以相信,直到一小时后,Panboo窝在车后座里,还在接受着来自前座频频的眼神质询。
但她一句话也不想说,环着腿坐着,呆呆望着椅背,逃出生天的窃喜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混杂,慢慢向下坠着。
油门被踩得轰轰作响,车在碎石路上颠簸得快飞起来,李圣杰先是给了小弟背上一巴掌:“再开快点!” ? 然后降下车窗,探头向后望了几眼,又收回脑袋,松了口气:乞额峮捌五四⑹6?????綆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