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小的伺候殿下梳洗更衣。”苟纭章见他还有心情玩闹,就知道结果不太糟糕,大发善心地伺候他。
婢女将粥送进房间,苟纭章接过,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萧觉声嘴边。
萧觉声喝了一口,道:“陛下已经准允了,等太上皇下葬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
六月初三,是太上皇下葬皇陵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太后就命甫姑姑来接殊华入宫,说是几日不见,想念殊华了。
萧觉声和苟纭章要参与葬礼,需要跟着丧仪送灵车到皇陵,没法带着殊华,言太后想见孙女一面,他们作为子女也没有理由拒绝。
苟纭章抱着殊华,柔声交代道:“殊儿去和皇祖母玩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娘亲和爹爹就去接殊儿。殊儿在皇祖母那,要乖乖听话,不能吃太多甜食,也不能发脾气,知道吗?”
殊华还没睡清醒,抓着她的衣袖哼哼唧唧,要哭不哭。
“王妃放心吧,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小郡主的。”甫姑姑看母女俩恋恋不舍,上前将殊华抱过去,轻拍着殊华的背。
苟纭章看了殊华一眼,目送甫姑姑上了轿子,往皇宫方向而去。
萧觉声身着素白丧服,腰间系着麻带,对她道:“走吧。”
送葬的队伍声势浩大,从皇城东门出发,禁军肃立两侧,旌旗低垂,白幡如雪。正中的灵车由六十四名力士抬着,覆盖着绣有九龙纹的素白锦缎。灵车前后,数百名僧道手持法器,诵经声如潮水般起伏。
鼓声骤起,灵车开始缓缓移动。队伍如一条白色巨蟒,蜿蜒穿过京城主干道,朝城外而去。
萧钧葬在昭陵,昭陵距京都城七十多里,傍晚日落,下葬仪式方才结束。
苟纭章和萧觉声急着回去接殊华,骑马赶回皇宫,但等他们到宫门的时候,宫门紧闭,落了锁,高大厚重的城墙将里外隔开。
宫禁之后,若无诏令,不得私自进宫。
暮色沉沉,火光在昏暗中浮动。
苟纭章和萧觉声在宫门外站了一会儿,只能先回去,等明日宫门开启后,再进宫去接殊华。
这一夜极难熬,苟纭章心里牵挂着女儿,心中不安,实在睡不着。
见她翻来覆去,萧觉声抚了抚她的背,“没事的,睡吧。养好精神,明日咱们就启程回沨平。”
次日,萧觉声和苟纭章收拾好了行囊,就进宫去接殊华。
昭宁宫的飞檐下,铜铃在晨风中叮当作响。言太后正在用早膳,见二人进来,她笑着招手:“来得正好,殊儿还在睡呢。这孩子昨夜闹到三更天,你们陪哀家用早膳吧。”
她话音刚落,宫女就将碗筷摆放好了。
萧觉声和苟纭章只能依言坐下,言太后亲自盛了一碗小米粥,甫姑姑接过后转递给萧觉声。
言太后继续盛第二碗粥,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今儿怎么进宫这么早?平日也不见你们这么勤快。”
萧觉声没跟她弯弯绕绕,直接回道:“儿臣来向母后请辞,既参加了父皇的葬礼,儿臣身为藩王,不宜在京都多待,今日便启程返回沨平了。”
言太后舀粥的手一顿,并没有太惊讶,只道:“我们娘仨好不容易一起吃个早饭,先用膳吧。”
她亲手将粥递到苟纭章面前,苟纭章心中闪过一丝犹疑,起身双手接过,毕恭毕敬道:“谢母后。”
言太后又夹了一块肉馅的饼子,放到苟纭章面前的瓷碟里,慈祥殷切,笑道:“章儿一向爱吃这羊肉饼,小时候一个人能吃一整碟。来,多吃些。”
苟纭章欣然接受,“是,没想到母后还记得。”
言太后笑了笑,面上露出怀念之色,“当然记得,你和觉声除了爱闯祸,总是打架,其他的事情,倒是没让我操心。”
苟纭章和萧觉声讪笑,都低了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三人各怀心事,安静地吃起早饭。
早饭之后,宫女撤下桌上的碗碟,斟茶奉上。
言太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吩咐道:“觉声,你去看看,殊儿是不是醒了。”
苟纭章看着萧觉声跟着甫姑姑往内殿去,有些不明所以。这分明是故意支走萧觉声,要对她说什么。
果然,言太后放下茶盏,起身道:“章儿,你来,哀家有事与你商议。”
苟纭章只得起身,同她走到偏殿。
偏殿的门关上,殿内只有言太后和苟纭章俩人,言太后在椅子上坐下,招手示意苟纭章坐到她的身边。
苟纭章刚坐下,手就被言太后拉起。言太后虽已近半百,但保养得当,素手依旧纤纤,指甲整齐干净,比苟纭章常年握着兵器的手顺滑光洁许多。
言太后轻抚她的手背,柔声道:“章儿,这些年你辛苦了。”
苟纭章垂眸,耿直道:“征战沙场,历来都是用性命去拼搏,儿臣虽然辛苦,但是运气还是挺好的。”
言太后被她直白的话噎了一下,整理了神情,瞧着苟纭章的脸庞,轻轻叹息一声。
“想当初,你娘可是名动四方的才女,京都多少豪门勋贵踏破了门槛求娶,若是你娘亲肯听我的劝告,也不会年纪轻轻就……”
苟纭章拒绝她的煽情,回道:“若是我娘亲没有嫁给我爹,那今日就没有我了。”
言太后看着她,“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希望你娘亲怎么选择?”
苟纭章道:“我不是我娘亲,我无法代替我娘亲选择。”
“不。”言太后目光逐渐变得犀利,带着一种自上而下俯视的威压,令人感到紧张,“这是你的选择,是你留给殊儿的后路。”
第210章 血亲疏
苟纭章怔住片刻,缓缓抬眸与言太后直视,“儿臣不明白,还望母后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