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寅错愕地望向席容,“你还在让人送百合?”

席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淡道:“除你守墓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有人送。”

“你……”沈寅语塞,不知该说什么,诚如当年带姥姥的骨灰回国安葬时,得知席容找了他三年一样,席容其实一直在关注他。

席容微微弯下腰,伸手抚去沈微叶照片上的灰尘,“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真的惊叹到了,你跟她真像,也只有江城第一美人才生的出这样姿容绝世的人。”

晚风夹带着百合香,沈寅沉默地看着墓碑上和他相似的脸。

“你恨她吗?”席容忽然问起。

沈寅出生才三个月沈微叶就跳河自尽了,从有记忆开始,母亲的陪伴只有冰冷的墓碑。

“为什么要问这个?”沈寅垂下的手不安地握紧。

席容叹了口气,“很小的时候,我爸跟我妈离婚了,他们虽然是青梅竹马,可惜是政治联姻,我妈是个艺术家,经常在全球各地办画展,她追求艺术和自由,我爸明白我妈想要的东西,所以选择成全,选择放她走,但是我不懂,我只知道她离开我了,永远不会陪在我身边,小时候很想她,去学她喜欢的东西就是为了讨她欢心想让她多看我一眼,可惜她的追求好像永远都比我重要,她仍旧很少回来看我,久而久之,我慢慢失望了,时间再久一点,失望就变成了恨……”

这是第一次从席容本人口中听见家庭的过往,沈寅有些惊愕,忽然想起当年席容为了膈应他画的小黄漫,原来席容学画画是为了妈妈。

沈寅平静地说:“世人不该拿为母则刚四个字强迫女人无偿付出,她们首先是自己,再是别人的期望。”

不知怎的,这安慰的话一出,沈寅就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摁在了悬崖边上,他没有退路了。

席容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听你这么说,我忽然不那么难受了。”

“你跟我回意大利吧!”沈寅心慌,在席容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他抢先出声,一把拽住席容的袖口。

席容转头,静静地凝望着他:“然后呢?被你关起来给你生儿育女,跟着你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吗?”

“我可以不关着你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席容嗤笑一声,“是过一辈子躲藏的日子吧?”

正在此时,几辆车浩浩荡荡地停在墓园的大门口,夕阳下的这一幕有些壮观。

【作家想說的話:】

大约十章左右,本文即将完结,除原定的一篇正文番外之外,另外准备了三本小番【番-1:城镇小混混X落魄富家少爷】

【番-2:无影阁沈阁主X金尊玉贵小王爷】

【番-3:保家仙骚狐狸X风流多情悄书生】

番1是现代,番2是古代权谋,番3聊斋文很冲,三本都有独立的故事线,四万字打底,都是双性/双洁,含有轻微BDSM,沈寅全程打直球,席容的性格会对应生长环境。

但是!

正文的体量已经很大了,我不太想写,总有一种看熟人做爱的感觉,有点儿尴尬哈哈哈哈。

也劝过自己,就当他们下海了!有什么嘛。

可是!

看了正文再看小番,会有一种割裂感,我很纠结要不要写。

这样吧,交给宝子们决定!

呼声高的话就写,如果你们跟我想的一样,那正文修改之后和最后一篇正文番外一齐上线之后就完全设定完结了!

正文

第124章122、不再见

【价格:0】

“你什么意思?”沈寅手指用力,将席容的袖口拽得更紧了。

“被你关了一段时间,又过了一段时间躲藏的日子,你恐怕都忘了我是谁吧?你觉得你还能把我关起来吗?你有这个本事吗?”席容眯着眼睛粲然一笑,“我得走了,沈寅,你也回意大利去吧。”

“那不是我的家,我早就没有家了!”沈寅怒吼出声。

席容抿了抿唇。

下一秒,沈寅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膝盖磕在青石砖上的声音格外清晰,哀求更是振聋发聩:“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关你,不该强迫你,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在你眼里很多东西都比我重要……我知道你累了,是我做的错事太多让你觉得烦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不再犯错了,”他紧紧抓着席容的衣服,就像抓着唯一的生还希望,指节用力到泛白,“求你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赶我走……我们就快有孩子了……”

曾何几时,沈寅也是这样卑微祈求,席容定睛看着,沈寅的脸较当年美丽了许多,眼中的泪也比当年清晰,身上的红酒香却慢慢淡了。

“我先是自己,其次才是别人的期望,”席容喉口泛酸,强忍着眼泪,“你还记得你自己说过的吗?你有今天全拜我所赐,我也大言不惭告诉你一句,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无论荣耀还是痛苦,无论你想不想要,没有这些,你是什么?你是私生子,是劣质Alpha,你的孩子……我不想要,再说,你根本不在乎这个孩子,对你而言,他只是你的棋子,就像你对于你母亲而言。”

字字锥心,泪水滑过脸庞,视线清晰了起来,沈寅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人,“果然,在你眼中,你的地位和体面,永远比我重要。”

既得利益者,为了维护自己阶层的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席容喉口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没有这些,我沈寅什么都不是,早就如你所愿烂死在江城了,”沈寅苦笑一声,“是,我贪心,最初看上席冉就是因为她有钱,后来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一样是为了钱接近你,我从来不奢望能登堂入室,就像我当年说的,不过是各取所需,是我对你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不仅奢望拥有你,甚至还想合葬,但是那些年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一直以来,席容都认为沈寅的物欲值很低,好似什么都不在乎,直到后来他才慢慢明白,沈寅的贪欲都在他身上。

“因为我不爱你,所以你恨我,所以你后来做的种种根源都在我?”席容声音哽咽。

沈寅痛苦地摇摇头。

“沈寅,托你的福,我这辈子还能体会一把丧子之痛。”席容嘲弄地开口,声音颤抖。

闻言,沈寅眼中盛满泪水,“对不起,是我太偏激,才做了那么多错事,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是,我无恶不作,我不得好死……要不是我贪心,就不会……”说着,他又往前跪了一步,连声哀求:“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前程,什么荣耀,什么地位名分,我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啊,我们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我求你……留下他好不好?”

看他如此卑微,白玉的脸上清晰挂着晶莹的泪滴,席容心如刀绞,抚上沈寅的脸,微弱的红酒香缱绻的缠上指尖,他颤声说:“我是爱你的,沈寅……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