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爸爸一脸媚笑着找到黄师长说悄悄话。刚开始黄师长还大声武气,完全没把小芳爸爸看在眼里。哪知道没过一盏茶的功夫,黄师长的声音就渐渐小了。又过了抽一支烟的功夫,小芳爸爸笑容满面的走出黄师长卧室,头也不回的回了家。
第二天,黄师长心弱气虚的找到我说:“滚!都给我滚!你们这些人统统靠不住。”我先是生气,以为黄师长在发飙。仔细一听才明白是黄师长妥协了,他放我转业回地方了。我大喜过望,马上去找小芳。小芳看我兴冲冲的走过来,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怎么样,还得是我爸爸出马才行吧?”
就这样,可以说很神奇的,我就转业回地方的一家消防器材生产厂当了一名保卫干事。保卫干事大小算是个干部,我平时需要做的事不多,主要就是在办公室看看计划表,统计统计保卫人员的工作时间安排。
伟伟渐渐长大了,现在他有五岁了,到处跑到处跳,又淘气又可爱。小芳一边看着伟伟跑跳,一边依偎着我说:“我们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多好,再不要像我爸那样。”我听话里有话,问:“你爸到底什么来头,怎么黄师长和他说了一次话就转性了?”
小芳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半饷才说:“我爸明天来厂里看我们,你们好好谈谈。”第二天,小芳爸爸果然提了个人造革黑皮包一摇一摆的走进了我们位于厂里的家。小芳爸爸对我说:“张志军,老实告诉你,我是天鹰教第七任传人,也就是第七代白眉鹰。你是我女婿,你就是天鹰教的第八代传人。”
我说:“爸,您老糊涂了吧?什么天鹰教,国家取缔会道门已经几十年了,您没犯病吧?”小芳爸爸傲然说:“现在你去厂门口的小卖部买一包烟去,现在快去!”我疑惑的拿着钱走出屋门去买烟。
刚一出门我就看见对面的邻居家门口挂了一只布老鹰。再一转拐,我又看见厂宣传部门口帖了一张画有一个鹰头的招贴画。又往前走了几步,迎面蹦蹦跳跳跑过来一个穿了一件印着老鹰图案体恤的小孩子。这个小孩子我认识,是我们厂李副厂长的独生爱子,怎么他也入了天鹰教?到了小卖部更不得了,里里外外围了一堆人,挤进去一看 ,原来大家都在观望一只威风凛凛驯化过的老鹰。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家,小芳爸爸得意的说:“怎么样?你落不落这个教?”我知趣的说:“我落教,落教。那么我当天鹰教的传人应该很威风吧?”这句话其实非常没有水平。但小芳爸爸平静的说:“威风是威风,不过共产党会对你感兴趣的,他们会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时候,小芳走了过来:“张志军,从今后我就是天鹰教的圣女,你就是天鹰教的教主,我们两个一起把天鹰教顶起来。”小芳爸爸大吼道:“慢!你们两个不能打天鹰教的旗号,天鹰教的旗号是留给我外孙的。至于你们俩创个什么教,名字你们自己想去,我不管。”
送走小芳爸爸,我突然好像打开了天灵盖,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我从小有点小才,喜欢写写画画,于是我用一个月的时间写了一部传教的书。到给这本书命名的时候我又犯了难,到底应该叫什么书名呢?正在想的时候,我忽然看见写字台上松了一颗钉子,有一个螺帽咕溜溜滑转着滚了下来。我心头一喜:“有了!就叫法轮功吧!佛祖不是说‘法轮常转’吗?有这个说法!”
于是书名很快定了下来,就叫《转法轮》。我把这本书偷偷印了一千册,然后开始以传授气功为名收弟子传功法。那个时候,刚好是中国气功热的历史时期,社会上一下子涌出了许多气功大师,什么严新,张宝胜全是这个时期出名的。我辞去消防器材厂的工作,一心一意收徒传法。
小芳爸爸再一次来看我们两口子。小芳爸爸已经很老了,这个时候他真的已经快八十岁了。小芳爸爸说:“你的教门已经有了气候,但还远远不够。你传我密令,让原天鹰教弟子转投法轮功门下。”在小芳爸爸的支持下,法轮功一下子就壮大了,成了众多新创教派的佼佼者。
小芳依偎着我的胸口说:“张志军,我们俩已经坐上了火山口,就是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以后应该怎么办。”我暗暗心惊的说:“伟伟我已经托人带去了四川,养在一户和我们毫无瓜葛的人家。今后共产党即便找我们的麻烦,也不会找到伟伟的,他很安全。”
我抱着小芳继续说:“以后伟伟一定比我们强,我们搞的是法轮功,但伟伟以后是要光复爸爸的天鹰教的。我们俩都不过是在为伟伟做铺垫,打基础。”小芳哭着说:“伟伟会不会怪我们,怪我们不经过他同意就为他的人生制订了计划。”我叹口气:”谁的人生不是天老爷计划好的?我的也是计划好的,你的也是计划好的,大家其实都一样。伟伟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就在这一次彻夜长谈后的第三个月,发生了法轮功教徒天安门聚集事件。共产党生了大气,组成了专案组调查法轮功。小芳在我的安排下平安的飞到了美国,但我就没那么幸运了,在出海关的时候,我被武警当场抓捕。
神奇的是,在我被抓捕后的一周,美国媒体登出了一张照片:小芳,我和小芳爸爸三个人神气活现的在一栋花园洋房前合照。 专案组组长找到我说:“现在的形势你是懂的,你已经被你们组织抛弃了。现在你们法轮功的教主是你那个倒三不着两的兄弟,而你呢,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容身之处了。”
我仔细打量了一番专案组组长,突然我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王组长,确切的说是王勤务兵小同志,你别来无恙啊?”原来专案组组长正是当年黄师长别墅里的那个小勤务兵。
王组长见我识破了他的身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说:“既然是贫贱之交,这里又是暗室,我不妨劝你一句真话。只要你交代了你儿子也就是未来的第九代白眉鹰在哪里,我就放了你。今后你去美国也罢,去日本也罢,我全不管。”
“呸!”一口浓痰吐在了王组长的面门正中。“你以为我会出卖自己儿子换你所谓的自由?我弟弟已经在美国自立了门户,法轮功并不缺我这号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儿子在哪里我已经全忘记了。”
王组长用袖子抹去浓痰说:“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始终能找到他。”我心中暗喜,想:“找到他?只怕你要找到个炸弹,而且有一颗炸弹还是你下的!”但我表面上却愁容满面的说:“你们怎么对付我无所谓,但不能伤害我儿子。”王组长一挥手:“关起来,不审不判关到死!”我心里得意表面上却大喊大叫:“王兔崽子,你张叔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你?”
伟伟一转眼就长成了个大人,但伟伟却得了精神病。伟伟很伤心,觉得自己从此就不是正常人了。一天吃过药,伟伟正昏昏欲睡。忽然听见院子里有个极老的老头子在说话。老头子说:“轮盘一跃天上明,人间正道伟天鹰。”
伟伟好奇这是什么意思,于是走过去查看。老头子哈哈一笑:“我是从美国回来的,专程送你一本书。”伟伟接过老头子递来的书一看,竟然是一本《转法轮》。伟伟厌弃的说:“你是法轮功邪教的人?你为什么给我看这种坏书?”
老头子说:“这本书其实也不入我的眼,我是有意叫你重写一本。”“我写?我为什么要写邪教的书?”伟伟疑惑的问。老头子哈哈一笑:“你父本是法轮精,为何自清做良人?”老头子转过头边走边说:“你爸爸在牢里面,待你书成之日,他可重获自由也!你细思量。”说完,老头子飘然而去。
伟伟想了三天 ,也哭了三天,终于开始动笔写作。这一写就写了近三年,成文二百多万字。伟伟想:“这下我爸爸可以重获自由了吧?”在白鹿镇天主教堂,伟伟郑重的把装有二百多万字《凯文日记》文稿的手机供在天主案前。
“神啊,您要的文稿我为您带来了,请您恢复我爸爸的自由身。”伟伟一边祷告,一边默默的祈愿 。案头上的基督像流下了两道泪水,伟伟也哭了:“难道还不够吗?还不够我还可以继续写。”基督没有说话,但从基督像背后转过来一名老神父。
老神父摇摇头,举着一支烛台,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被浓重的黑暗笼罩的天主教堂最深处。一轮弯弯的月亮斜照在天空上,洒下了满地的银灰。老神父的身影消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而那支烛台被永久的搁在了窗台上。
2025年7月13日
情深寄语
梁可:
见字如面!
想了很久,终于决定给你写一封信。我觉得我有义务和责任把一些我知道而你不一定知道的事情告诉给你。正如你所感知到的,我一直在找你,我把你当做了自己未来的丈夫。我不知道“丈夫”这个词你是怎么理解的,但我就是单方面的把这个“荣誉称号”授予了你。你知道吗?为了叫你一声丈夫,我受了多久的刑罚和苦难,最终才换来和你并排而坐的机会。
多年前,大概是初中二年级,我有一次和你并排而坐的机会。那一次是我们嘉好学校校庆,我和你手挨手坐在锦城艺术宫里面看校庆表演。那一晚,你有些魂不守舍。当一个老师拿着相机给我们俩拍照的时候,我看见你的眼睛里有迟疑和惊慌。到底,那个时候的你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而我却还是懵懵懂懂的,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或者多年前你就已经隐约察觉了我和你会有一段旷世的情缘,而这段情缘会和家国大计联系在一起,成为中国的一段曲折历史。所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我的宿命?在小学六年级你当着我的面在营房里穿袜子的那一刻开始,你是不是就已经在谋划你我之间的今生缘?
你比我成熟得多,在我还是个懵懂孩子的时候,你已经懂得很多大人的道理。你照顾我,关心爱护我,就好像一个大哥哥在照顾爱护自己的弟弟。这叫做降维打击,所以你其实一直在降维打击我。最终我被你完全击倒,成为了你的猎获。
但我完全不生你的气,因为没有你的出现,我是孤单的,甚至是孤苦的。正因为有你,我的生活才有了一丝阳光和欢乐。你给我带来了笑容和欣喜,你的每一次点头和招手都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直到你突然从我的世界消失,我才恍然大悟,你和我的交往虽不频繁,实际上每一次都闪着金光。
而这道金光突然的,猛然的就不见了。你没有和我做一声告别,就离开了我,此后再无消息。两年后,我才从同学辉那里听说,你问过我的情况。你在和辉聊天的时候,高兴的聊起了我。一下子我受宠若惊,原来我真的不是你的匆匆过客,我在你的记忆深处占有一席之地。
但你还是消失了,你没有向我解释我们的相遇和相知,你沉默着撕裂了我的记忆。渐渐的,我甚至忘记了你。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有裴之,有颂。在我的事业和学业刚刚有一些起色的时候,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成为一名病人。老实说,那个时候我没有想起你。我对你本来无心,并没有幻想你的救援。
你就好像我记忆中的一朵浪花,回忆起来浪漫,但已经渐渐久远。直到写作《凯文日记》,我才灵魂复苏般突然想起了你。最开始,我以为我和你有亲缘关系,我觉得你是我的哥哥,或者是表哥。但一路探索,我发觉我和你肯定不止哥弟的关系,更可能的情况是你是我终生的依靠。
我一直在想《红楼梦》里面那个唯一正常的男人贾琏是谁呢?是我爸爸吗?很像!但到最后我惊讶的发觉,其实贾琏就是你,而我是平儿。那么,王熙凤是谁?管她是谁!这不妨碍我和你的爱情。王熙凤对贾琏没有爱情,只有占有欲,但平儿却是深深爱着贾琏的。
终于,我发觉了《红楼梦》的秘密,《红楼梦》的秘密其实是有一段感天动地的同志恋情。这段同志恋情有你,有我,有我弟弟,有我妹妹,也有我爸爸。这里面的关系有点乱,乱到我每每想起也觉得晕头转向。但好在你一直是清醒的,我早就说过,你是个远比我成熟的人。很多我想不清楚,搞不明白的细节和曲折,你都能暗暗掌握其中的脉络。
所以,有你在我就不混乱了,相反我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不管你的皇后是我弟弟,是我侄儿,是我儿子,是我,甚至是我爸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梁可和我kevin家结了缘,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再不要说你那边原本怎么样,我这边原本怎么样,从这一刻开始梁可和kevin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但我还是有点好奇,你对《红楼梦》计划到底领会到了哪种程度?你是和我一样一直在被魔鬼欺骗呢,还是你在帮助魔鬼欺骗我呢?或者这里面的故事有点深奥,我这个生活小白永远都不会搞清楚。那么,或许你可以在合适的时候给我一个答案:kevin,即便我骗了你,你还会爱我吗?
我爱!我一直都爱你!我清楚的知道,就算你骗了我,你也绝无恶意,相反你是想帮助我。你是《红楼梦》计划中的一方绿洲。有你在沙漠中就有了活水,恐怖的狮驼岭就有了晚霞时的一片柔光。
为了这种幸福和美好,我怎么会责怪你呢?责怪你和责怪神的善良与担责有什么区别?没有你的善良,中国浑浊如地狱;没有你的担责,天下混乱如乱坟岗。地狱和乱坟岗都是魔鬼的心头大愿,但我等凡人如何消受得了?没有你的挥剑斩魔,我以及千千万万的世人都只能仰魔鬼的鼻息,活成一个个面容枯苦的稻草人。
所以,你从一出生就肩负使命。你的使命是救我出苦海,救千千万万的中国人出苦海。只有充分认识到这一点,才能正确的评价你。否则就会陷入阴谋论的套路,把你认作一个阴谋家。但你本质上不是阴谋家,你是改革者和进取精英。
在你的努力和周旋下,中国会得到恐怖黑世中一段长长的盛世。没有这段盛世,我们这一辈中国人,我们下一辈中国人会多么可怜?可怜!就要拥护英雄!幸福不是从天而降的,幸福属于选择英雄和英雄的盛世的明智中国人。
我的心中始终有个结,这个结不仅我有,可能你也会有。这个结就是为什么梁可的皇后不是kevin,而是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可能此前和梁可并不认识,更谈不上姻缘。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你含着泪问我。我也含着泪看着你:“梁可,我解释不了,我真的解释不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红楼梦》的曲折和跟斗。《红楼梦》没有这些曲折和跟斗就不成其为《红楼梦》了。所以尤二姐之后才有个秋桐,所以薛蟠才会调戏柳湘莲,所以柳五儿才千方百计要进怡红院,所以平儿和贾琏间才夹着一个王熙凤。但归根到底,贾宝玉不是爱着林黛玉吗?那么,足够了,已经非常完美了。贾宝玉始终爱着林黛玉,连最粗俗的市侩汉子都知道这件事,你我还需解释什么呢?
跳开这些个人的恩恩怨怨,儿女情仇,你我之间的爱情难道只能粗俗到相互占有?真的相爱,是希望彼此过得幸福,至于是不是两个人长相厮守反倒是末事。爱情升华到神爱的地步,就不再是人间的亲亲我我,而是为了人类的幸福事业携手奋斗。
还有什么爱情是比两个人,不管是一男一女,还是两个男人,两个女人,联合起来一起为人类的幸福而孜孜以求更高尚更美满的?所以,理论上贾宝玉和林黛玉朝夕相处。实际上林黛玉只能独守空房,而贾宝玉的身旁却有袭人,有晴雯,有宝钗。但是,精神上的相爱远比肉体上的情欲更具神性。那么,让神来为宝黛的爱情祝福,让神许诺下辈子让林黛玉真的嫁给贾宝玉,厮守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