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个月的时候,她会自己跑回曾经属于她的那个家,一个人静静待在房子里,回想着她们一家三口的曾经。
白天坐到晚上,每次都是外婆来把她牵回去。
后来,她不忍心再折腾外婆,只有周末的时候再回去坐坐。
再到后来,她已经很少回去。
她对简意的那种依赖,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慢慢过滤掉,说服自己抽离,她开始习惯了没有母亲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那些日子,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我已经不是十三岁那年的温婳,妈妈,不用再做这些。”温婳慢慢别好垂落到眼前的一缕发丝,十指交握着放在膝盖,语气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简意闻言,眼泪慢慢凝固在眼里,心口的闷痛一阵又一阵。
“你对我恨铁不成钢,责骂我没有以前的脾气。可是妈妈,我从那年开始,就已经没有任何任性的资本,不管是在简家,亦或是在傅家,就算现在身边有妈妈,我都任性不起来了。”
没有谁会再像曾经的爸爸妈妈般一直容忍她,一直哄着她。
就算是现在的简意,也已经做不到。
温婳的眼眶也慢慢湿润,比起其他家庭里母亲二嫁的孩子,她的母亲对她已经尽力做到最好,钱财她从来不缺,每次舅妈提着简意从京市寄给她的礼物,都笑呵呵的说,“你妈妈就算有新的家庭,也还是牵挂你的,你看,又给你寄了新礼物,开不开心,婳婳?”
明明自己才是被生养之人抛下的那个人,与以往相比,她们之间维系感情的只有这些东西,和隔着网络的交流关心。
感情不再如从前,早已经变质,却要一遍遍来提醒她,你的母亲已经抛弃你,但她还会牵挂你,你要知足。
都在强调母亲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独立的人,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那她呢?她就该成为母亲可以抛下的那个权利了吗?
某些时候,很多人是在美化自私。
有脾气的温婳会如以上那般想。
但那时候的温婳,不能有脾气,也没有脾气,她轻弯起嘴角双手接过礼物。
她劝简意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会劝呢,除了心疼她,更多的是,想让她心安。
人有时候就是如此的复杂且矛盾。
简意一直在逃避面对她最初的选择里放弃过自己的女儿。
二选一那个选择里,温婳没有被她选择。
傅明聿求她上百次,远没有温婳点头劝一次有用。
她认为自己最对不起温婳,只要温婳理解了她,她会心安,温婳也给了她心安。
十三岁那年到现在,从抛弃到借住,如果将那几年的问题都放大来看待,会有很多矛盾,感情并不能经得起推敲,如她们现在这般。
所以,温婳选择放小看待,也一直把这段母女关系中的种种问题放小对待。
她们这些年相处的融洽平和,感情仍如从前,这就够了。
“这些年,除了没有之前的脾气,我也过的很开心,有个可爱的弟弟,也有筱筱她们这群朋友,还有傅家这些如家人般的照顾疼爱,你给不了我以前的偏爱,也给了我认识她们的机会。我长大了,妈妈,不用再纠结于从前。”
从始至终,她只要简意过得幸福,傅明聿能给她幸福。
温婳拿起一旁的相框放到简意身旁,缓着声音,“你和他是相爱的,不是吗?”她的视线没有对上简意的眼神,转而慢慢站起身,又是那种飘渺的空落落的语气,“妈妈,傅越,没必要成为第二个我。”
说完,温婳一步一步走出房间,像是慢慢走出了简意的世界。
第208章 你和傅默,打算怎么办?
作为温婳的老公,傅默扬着眉梢,光明正大的打开她的房门,慢悠悠走了进去。
在这之前,他的心情都是美滋滋的。
直到看到温婳的书桌上,摆放着她和沈清辰的合照,脸色瞬间黑沉,没有任何犹豫的把这个相框扔进垃圾桶。
眸光犀利地慢慢扫了一圈她房间里的摆设,没有一件是自己送给她的那些礼物。
不用想都知道,现在摆放的东西肯定有很多东西是那个男人送她的。
心情烦闷的倒在温婳的床上,傅默盖上被子挡住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刚躺下几分钟,门口就被人敲响。
除了傅明聿没有人会来找他,傅默没有动,仍旧安安静静躺在温婳的床上。
敲门声音响的更大,他就是不出去。
几分钟后,很轻的敲门声响起,傅韫打开门往房间里走了两步,看向床上把自己蒙的严严实实的傅默,无奈道,“二哥,小叔找你。”
床上的人就像死了一样没有动静。
傅韫吞吞吐吐又说道,“小叔在外面的客厅等你。”说完快步走了出去,一个非要把她拉上来叫人出来,一个又不理会她,她已经把话传到,其他的由他们自己决定吧。
几分钟后,傅默怨气冲天的走到客厅,懒散地靠坐着沙发,没有看傅明聿那张古板的脸。
傅明聿消失在简意身边那一年里,除了接手傅氏集团大大小小的事务外,其他时间都在处理傅默闹出的一堆烂摊子。
当年,傅明笙去世后,是他领着傅默回来和他住在一起。
也是他,在发现傅默喜欢温婳以后,不做犹豫的将他送出国两年多。
“还在怨我。”傅明聿垂眸倒了杯水放到他面前,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