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han微微一笑，身子前倾，距离他耳朵不到一尺距离。

“首先，就算我知道自己很棒，也不妨碍我想听到称讚；其次，你可不是别人哦，你既是我师兄，还是那一堂的法官。一个律师，想听听法官对自己的看法，不是很正常吗？”

“Levi你就回答他吧！不然，他可以用这个问题缠你一晚上。我算是领教过，想让他闭嘴的最好方法，就是给他一个他想听的答案。”杰克在一旁事不关己地笑道，颇有点看热闹的成分。

Levi心裡暗歎，微微侧转身，面对Ethan。

跟人说话要保持目光对视以示尊重，这种基本礼仪，已经成为他下意识的动作。但他没考虑到，此刻Ethan就在他身侧，距离非常近。他一转身，对方便已入侵到他的社交距离内，在这种距离下，两人的对视显得异常......暧昧。

由于他一直保持著笔挺的坐姿，此刻已没有调节距离的馀地。正尴尬间，Ethan已敏锐地觉察到，Levi对距离感和私人领域的触觉，比普通人要敏感得多。他含笑把前倾的上半身坐直，离开了Levi的社交距离范围。

一个好律师，必须具备细心、敏锐这些特质，而Ethan无疑是好律师裡的佼佼者。

Levi大大松了口气，看向对方，缓缓开口：“很敏锐，反应很快，很专业，看得出法律知识非常扎实，盘问技巧也算成熟。只是......”

随著他的发言，嘴角慢慢勾起的Ethan，听到“只是”后，下巴微抬，示意他别卖关子。

“只是，你那份突击证据，真的是到了最后一分钟才拿到的吗？”他直接问道。

Ethan扬眉含笑道：“果然瞒不过你啊！”

Levi闻言，眸色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这麽玩很危险？”

顿了顿，语气透著一丝不满：“你是在拿当事人的利益做赌注。如果我没有批准证物呈堂......”

“不是赌。”Ethan笑著打断了他：“是胸有成竹，针对性的策略。我这个策略是专门针对你而设的，如果是其他法官，我也许不会这麽做。”

Levi微微颔首：“我知道，你肯定在开庭前研究过我的判案风格。但就算如此，只要上庭，就存在风险，就没有必胜这回事。如果你早就得到了那个证据，正确做法应该是儘快交给检方。你明知道检方获得那个证物后，肯定会撤诉，这样你的当事人就根本不用上庭，不用冒任何风险。”

“我知道。”Ethan也收敛了笑容，正经道：“只是，撤诉根本不是我的目标。也许，对于其他律师来说，争取撤诉是最安全的做法。但对于我来说，他值得一个‘无罪宣判’，而不仅仅是一个，因为检方证据不足而取消诉讼的结果。这两者之间的区别，你知道的。”眼裡闪耀著迷人的自信光芒。

Levi静静凝视著他，“你就这麽自信，我一定会批准证物呈堂？”

一抹诱惑的笑容又从唇边漾开，Ethan身子前倾，再次闯入对方的社交距离。

“我可是花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来研究你。”语气无端透出一丝暧昧：“你是个会为了真相让程序让路的法官。所以，最坏结果，也许你会召开voir dire（证据聆讯会），浪费点时间罢了。但最终，你肯定会接纳证据。因为，那个证据，揭示著真相。”

熠熠生辉的双瞳直直望进Levi眼裡，导致他又不得不下意识地垂目，避其锋芒。

他有点奇怪，为什麽自己的气场，好像压不过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师弟，明明在其他人面前，都是别人受不了自己这个法官的气场，而眼神回避。

而且，为什麽他说话要靠这麽近？近到甚至可以闻到他呼吸裡淡淡的薄荷香味。他身上的清香又是什麽香味？好像从没闻过这种味道的古龙水，还蛮好闻的，不知道是什麽牌子的......

“怎麽不说话了？”见他垂目良久都不再有回应，Ethan心裡泛起一丝不安，难道自己刚才说错了什麽？

就在这时，Brenda过来喊他们吃饭。

Levi终于像是找到理由，快速起身，“Brenda，我帮你。”

看著他挺拔逃走的背影，Ethan喃喃道：“杰克，我是说错话惹他不快了吗？”

杰克踱到他身边，一手按在他肩头上：“他没生气，只是话少，不习惯罢了。”随即意味深长地笑道：“倒是你，有点不对劲喔！”

他转头看向杰克，坦然一笑：“怎麽，这麽明显吗？”

“所以，不是我多心？但你不是直的吗？”杰克略带意外地挑了挑眉，脸色随即严肃起来：“不过，我可要警告你。他，不是你能随便玩玩的对象。而且，据我所知，他应该也是直的。”

Ethan微怔，“你为什麽会觉得我只是玩玩？”

“哼，围在你身边的女人有多少，别以为我不知道。”杰克假装板起脸孔，“在我律师楼裡实习的时候，那些小文员为了你，都几乎争风吃醋到打起来了。”

“天地良心，杰克！我可没碰过她们任何一个。”Ethan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比委屈。

“我知道，不然，你以为我会放过你？”杰克斜睨了他一眼。

“不过，你如果不是认真的，就别招惹他。他是个极其认真的人，甚至可以说到了偏执的地步。我可不想看到你们两个之间，到时候因为感情问题发生什麽事故。”语重心长道，拍了拍他的肩头，走向饭厅。

众人落座，Ethan等Levi坐下后，不动声色地坐到他对面。一餐饭下来，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用餐，是在欣赏一出艺术表演。

Levi秉持著“食不言”的餐桌礼仪，从不主动说话，专注在面前的餐盘上。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低垂，仿佛世界万物都无法扰乱他的节奏。进食的动作斯文到几乎看不出咀嚼，更遑论发出半点不雅声音。每一次送食物进入嘴裡时，手臂抬起的弧度，头低下的角度，都优美得恰到好处。

一整餐饭下来，Ethan仅靠“秀色可餐”这四个字就已经填饱了肚子。

第10章 第9章 一见锺情

07-13T10:22:29

饭后，众人移到休閒室裡。边喝红酒，边听音乐，閒谈著近期的时事，和一些比较出名的案子。

当杰克看到Ethan又帮自己的酒杯填了红酒时，不禁担忧问道：“Ethan，你这是第几杯了？今晚有自己开车吗？”

“放心，我没开车，我刚才坐Uber来的。”

“Levi是自己开车来的吧？”杰克又看向Levi。

“是，我就喝这一杯，不会再添，放心。”

“我没担心你，你一向有自制力。既然是这样，等会你送Ethan回去吧。他住万锦，离我这不远。”杰克含笑道。

Ethan双眼蓦地亮起，简直想冲上去，抱著这个神助攻，狠狠亲一口！师父实在太贴心，太瞭解他的心思了！

“Levi，应该不会介意送送小弟吧？”害怕Levi拒绝，他马上趁火打劫，再施加点压力。他很清楚，Levi为了保持风度，肯定不好意思当著杰克的面拒绝他。

Levi垂目一瞬，不得已点头：“好的。”

“Levi，很久没听你弹琴了，来一首吧！”师母微笑请求。

他快速扫了眼Ethan，有一丝犹豫和抗拒。但思前想后，就算有不熟的Ethan在场，可今天是杰克的生日，Levi无法拒绝这个请求，“Brenda想听哪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