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位皆出身将门,而剩下的二营主将皆出身世家左掖主将是崔家嫡系崔士贞,右掖主将是郑家庶出郑祺。
自原京郊四大营统领郭自岷告老还家,统领一职悬而未定的时日里皆由郭自岭代行总统领一职,掌管四营。
“郭将军言重了,军中事务要紧。”奚尧勾了下唇,对郭自岭回以一个浅淡的笑。
二人打完招呼,奚尧便准备跟着郭自岭去看四大营此时的操练情况,哪料萧宁煜也跟了上来。
奚尧皱了下眉,“殿下也要一同前往么?”
虽说并无不可,但实在怪异,更何况奚尧不待见萧宁煜,恨不得跟他隔得越远越好,此刻却碍于还有旁人在不能做得太明显,只好忍着心中不适与萧宁煜同行。
也不知是为何,萧宁煜就爱看奚尧明明心里不乐意,却又不得不忍着同自己假装客气、恭敬的模样。他瞧着奚尧这模样,一时心情大好,面上也带了笑,“奚将军初来四大营,论对四营军务的了解想是还不如孤。若将军有何不懂,孤在一旁也可为您答疑解惑。”
奚尧侧目,语气冷淡,“此事哪能劳烦殿下,有郭将军陪同即可。”
萧宁煜轻笑了下,看了看前头带路的郭自岭,见他隔得有些距离这才稍稍凑近些对奚尧道,“可孤知晓的一些事,郭将军未必会告知将军。”
“殿下这是何意?臣听不明白。”奚尧不动声色地和萧宁煜隔开了些。
萧宁煜瞧着两人中间的距离,微微不悦,当下也直接表现了出来,“将军这般防着孤做什么?此处人多,再者此处是将军的地盘,你还怕孤能吃了你不成?”
奚尧冷冷地睨他一眼,“那可说不好,殿下哪回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掂量了下,到底还是朝萧宁煜这边走近了些。
见两人间的距离近了,萧宁煜这才慢悠悠地道了句,“孤猜,奚将军想问郭副统领和原四大营总统领郭自岷是何关系。”
“是父子。殿下是觉得臣上任之前什么事都不了解么?”奚尧这下看都没看萧宁煜了,显然是觉得萧宁煜刚刚的话没什么价值。
萧宁煜短促地笑了一声,“孤可没有。这四大营之前也被戏称为父子军,将军想必也知道。只是将军难道不好奇为何上次孤同你说的统领合适人选中没有郭自岭将军?”
这事确实让奚尧好奇,左右掖主将无论是崔士贞还是郑祺,资历和品级都不够升至总统领,朱雀营的周澹之则是因掌管的军务不同不能升任,而郭自岭怎么看都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上回萧宁煜却是提都没提过此人,实在蹊跷。
奚尧被萧宁煜言中了心思,当下也不藏,直言问道,“为何?”
“因为…”萧宁煜见奚尧认真地看向自己,那认真的目光一时令他失神,不由得心中动了点别的心思,“你再凑近些。”
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前方的郭自岭,奚尧便不作他想,只当萧宁煜是怕被郭自岭听见,毕竟习武之人的耳力比寻常人总归是要好些,侧了侧身子离萧宁煜又近了一些,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萧宁煜一倾身便将唇在奚尧的脸上一碰,在奚尧发作之前又退开身去,时机拿捏得正正好。
奚尧被他此举惊到了,先是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邹成,也是邹成识相,见他二人有话要说早早便隔开了距离也一直低着头,瞧着是没看见刚刚那一幕。
他这才瞪了一眼萧宁煜,但碍于前后都有人,实在是不好发火,低声斥了一句,“你疯了不成?”
萧宁煜占了便宜却不把得意的神色露出来,将话头转回先前所说的事上,“因为郭自岷将军是迫于无奈才自请告老回乡,更是因此才保住了郭自岭将军眼下的官衔。可到底是惹得陛下心中不快,自然这统领一职就不会考虑他了。”
奚尧心里恼他,但是又想继续听下去,“郭自岷将军是因何事惹恼了陛下?”
“这等事只要将军有心去查,自然会知晓。孤是想告诉将军别的事。”萧宁煜觉得自己眼下就跟逗猫一样,捏了个物件让猫上下扑腾地够,倒还有几分趣味。
奚尧不信萧宁煜能有那么好心什么都告诉自己,很谨慎地看着他,“殿下告知奚某可是有何条件?若是有,殿下最好先告知奚某,免得我付不起。”
萧宁煜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唇角噙着的笑也多了些玩味,“啊,那个么?那个将军方才已经付过了。”
方才?
奚尧想起了刚刚萧宁煜落在自己脸上那个稍纵即逝的吻,面色变了变。
“崔家。那事是崔家设的计,将军只需要知道这个便可。”萧宁煜赶在奚尧的脸色更差之前把话说了出来。
事实证明,萧宁煜告知的这件事确实很有份量,奚尧完全算不上亏。
若是崔家,这事便说得通。从一开始就是世家为了让京郊四大营落在自己手中,处心积虑地将郭自岷拉下位,好让崔士贞当上总统领,而奚尧则成为此事中唯一的变数。谁也没想到崔家费尽心思,最后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皇帝这几年里召奚尧回京的次数太多,奚尧起先也以为这一次同前几次的目的并无不同,这会儿才知晓了一点个中缘由。
皇帝怕是从一开始便已经动了想要奚尧来担此任的心,这才急急地把人召了回来,甚至连后招都想好了将陆秉行从边东也召了回来。
这样一看,萧宁煜在奚尧刚回京便设下的宴席怕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最初自然是为了拉拢,虽然最后成全了萧宁煜那不堪为道的心思。
一个召人,一个提议,倒真是一对心有灵犀的好父子。
奚尧头一回眯起眼认真打量了一下萧宁煜,似是想透过这人的好皮囊看看内里深重的城府,“殿下可真是深思远虑。”
萧宁煜知他是全想明白了,坦然应下,丝毫不为自己算计奚尧有任何的愧意,“孤就当将军此话是夸赞了。”
奚尧不置可否,移开了视线。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中军兵士操练之处,脚步都停了下来,奚尧望着操练的兵士淡淡地说了句,“殿下此等好计谋,这世上怕是难有您谋求不到的事物。”
萧宁煜的目光也随他一起望过去,轻轻勾唇,“怎么没有?眼前不就有一件么?”
第一卷
第16章十六、抱负
这话像极了调情,但奚尧只觉得他不可理喻,面色冷了下来。
踱步过来的郭自岭正好见到奚尧的冷脸,心里奇怪地嘀咕:莫不是奚将军嫌我礼数不周?这脸色怎的一下这么差?
郭自岭只好凭感觉猜了猜奚尧的心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奚将军,您是觉得将士们哪里练得不好吗?”
奚尧一脸莫名,“我不曾这样想过,方才一看只觉得郭将军训练有素。”
萧宁煜这个知道奚尧冷脸缘由的人在一旁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奚尧脸色更差,郭自岭则更慌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