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州牧会揣度慕如归的心意,慕如归不说,他也不会再重用这?些夫人们的丈夫。被连累的大人们或许需要比常人还要努力数倍,才能再次获取许州牧的信任,也有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再往上升。

而连累了他们的夫人小姐们,在府里的日?子恐怕没有之?前好过。

祝卿若隐蔽地叹了口气,因果循环,这?是她们自己种下?的因结成的苦果,她能救她们一时,却救不了她们一辈子。

等什么?时候她们的未来不必悬挂于男人身上,她们才能得以解脱。

祝卿若眼底闪着微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理念。

景宁正走着,远远地便?看见了往回走的景和?,她扬声道:“哥!”

祝卿若抬头望去,正好与闻声看过来的景和?对上了视线,她朝他点头笑了笑。

景和?看到她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双手?交叠,俯首对她行了一个礼,之?后便?转向了另外一条小道,没有上前与她交谈。

景宁看不懂景和?这?什么?意思,怎么?连话也不说一句?

祝卿若倒是觉得景和?变了许多,“之?前景和?来上京,我还觉得他的性子过于欢脱,五年过去,他长大了,人稳重不少?,倒是有长孙的味道了。”

景宁一直盯着景和?的背影,听到这?话回应道:“有吗?我怎么?觉得他一直这?样?”

祝卿若点头,“有啊,从前他可是爬树掏鸟窝的一把好手?呢。”

景宁惊道:“我哥还有这?种时候呢?”

祝卿若笑道:“是啊,也许是现在长大了,身上担着文家的担子,这?才收敛了性子。”

景宁回想着景和?的严肃脸,不敢相信他欢脱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二人到了一处院子,景宁停下?脚步,“我到啦,表姐回去了早些休息!”

祝卿若道:“你也是。”

景宁点点头,抬脚进了自己的小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祝卿若在原地站了会,直到里面燃起烛火,才继续沿着小道走回去。

今夜的月光正好,清晰地打在路面上,祝卿若稳稳地走着,没有任何?停留。

很快就看见了大舅母给她安排的院子,院子不大,但清幽安静,与正厅隔得有些远,很少?有人经过。

在转过一个弯时,忽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拉住了祝卿若。

祝卿若顺着手?臂的线条向上看去,正好望进一双隐隐有怒火的眼眸中,眼睛的主人面容俊秀,在这?皎皎月光下?,更?显绝色。

祝卿若皱起眉,“陛下?这?是做什么??”

卫燃扯了扯唇角,“我还当你不打算识破我的身份了。”

祝卿若拨开卫燃的手?,“陛下?隐藏身份而来,若我自顾自识破,岂不是白费了您的精力?”

卫燃没有制止她的动作,顺从地放下?了手?,“说的也是,那就继续装下?去,就只当我是慕如归的族弟,而你,是我的嫂嫂。”

嫂嫂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祝卿若总觉得古怪。

不待祝卿若拒绝,卫燃嗤笑道:“怎么??觉得这?样的身份奇怪?那你为何?又要贴近慕如归?为何?要继续做我这?个族弟的嫂嫂?”

祝卿若冷眼看他,“你这?话说的真奇怪,我本就是慕如归的妻子,何?来贴近一说?又何?来继续做你嫂嫂一说?”

卫燃道:“白天在寿宴上,你明明对慕如归抬手?便?能解决你苦恼的问题感到伤心、气愤,怎么?到了晚上,他醉酒胡说几句,你就忘记了伤心?还要继续与他当这?个夫妻呢?”

祝卿若正身面对他,“你说得对,在寿宴上,我确实对此事感到不满,也有气愤不解,你说的那些话全都戳中了我心底的想法。”

卫燃见她承认,顺心不少?,“对啊,你生气了,不开心了,为什么?还要跟慕如归和?好?”

祝卿若平静道:“我生气,跟慕如归有什么?关系?”

卫燃愣住,“你...不是觉得在这?里男女阶级压得你喘不过气,你做不到的事,他却轻松就能做到,你无法控制流言,他只是露了个面就让人不敢再说,你说千百句也抵不上他一句吗?”

祝卿若道:“你说的这?些都是时代阶级下?的产物?,是这?个时代造就了男女不平等的局面,也是这?个时代让我无论?如何?也越不过慕如归。可这?些规则条律又不是慕如归创造的,他只是受益人其中之?一,是规则错了,慕如归没错。”

她与他面对而立,月亮就在两人的头顶,他们都能看见对方?脸上所有的神情。

卫燃能看见她清澈的眸子,她没有躲闪他的视线,“慕如归来淮阳,来参加外祖父的寿宴,在众人的风言风语中挽救了我的名声,让我不用再被嘲讽轻视。就算他的身份、权力让我感到不适,可这?种不适不是他带来的,他没有错,不仅没错,我还应该多谢他。”

“今日?的寿宴,做错事的人已经受了惩罚,我可以惩罚恶语中伤我的人,也能原谅她们。但我不能对一个帮了我、替我解围的人表露我的不满,我不满的是规则,不是他。”

卫燃看得出来,她说的是实话,她真的只是对这?个时代感到不平,没有迁怒任何?一个被这?个时代圈禁豢养的人,哪怕是受益者,她也没有一丝怨恨...

她只是不喜欢这?套规则。

仅此而已。

卫燃脑中只剩她的声音,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连来意都忘了。

祝卿若动了动眉毛,微扬起唇,“至于你刚刚说的,我要跟慕如归和?好这?事,我们本就是夫妻,本来就好,不必和?好。”

说完,她便?抽身而去,很快就进了院子里。

卫燃站了一会儿?,忽地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是来挑拨离间?的,他要让祝卿若对慕如归失望,让两个人没办法在一起!

怎么?现在感觉,他像是做了助攻?

他回过神来,被祝卿若走前那句挑衅的话气笑了,这?是在回敬他那封绿茶味儿?的信吗?

卫燃在月光下?站了许久,直到小院里再没有声响,才转身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