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以为秦慕琰只是一时兴起,或者只是暂时的喜欢,又或者是因为她的拒绝,所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于是便这么执着,可她从未想过,秦慕琰对自己的用情,竟真的如此之深。

顾南希说,在她昏迷的那四天里,秦慕琰一直坐在病房外,没有进去过,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说。直到听说她度过了危险期才离开。

她无法想象,像秦慕琰这种从小就随心所欲的男人,竟也会隐忍至此。

而他自从那天在医院里打了顾南希一拳后,便没再出现。这看起来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在书房里工作,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换过,更也没有去试图纠缠,或是打电话数落她一顿。

季莘瑶无言的盯着那烟灰缸里几乎被塞满的烟蒂。

很久很久,她才抬眼,望着他,终究也只能说出三个连自己都觉得太过苍白无力的字:“对不起。”

“我就是不明白。”他背对着她,声音夹带着冷笑:“为什么偏偏就晚了这一步!十四年就这样输给了你们的两个月,如果我提前两个月回来,或许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

“可我为什么就偏偏晚了两个月?”他漠然的喃喃自语:“季莘瑶,我找了你七年,可七年后你给我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她无言的看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启口。

“那天在酒店,你最开始没有推开我,是因为喝醉了,把我当成了顾南希?”

“……”

她的沉默以对,终究还是激的他募地转身,满含冷锋的黑眸就这么冷冷盯着她:“你以为沉默就可以解决一切?”

季莘瑶面对这声声的质问,有点力不从心:“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想看着你发泄,实在不行,你像那天打顾南希那样,打我几下也好。”

他深呼吸一口气,夹着烟的手几乎都被气的颤抖,猛地翻了个白眼:“你果然有能把人活活气死的能力!”

说着,他骤然走过来,将烟蒂按进烟灰缸里,长吐了一口气,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见他面色不善,季莘瑶一味的把自己当成一个木头人,眼观鼻,鼻观心,既然自己果然辜负了他这么多,那就随他发泄好了。

“心态真好。”莫名奇妙的,他忽然冷冷低笑,就这么鄙夷的睨着她,说了这么一句。

她一愣:“什么?”

“能屈能伸的季莘瑶,别以为你站在这里装成一只满怀歉疚的木偶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等我发泄完之后,就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欠我,然后继续逍遥快活的过日子是吧?”他忽然眯起眼,微微俯下身,向来勾人的桃花眼此时如鹰般直盯着她的眼。

季莘瑶嘴角一抽,有种被人瞬间看破了的大窘之感。

第160章

“没有!你想多了。”她一脸认真的解释,又肯定的点点头,用眼神表示她的“诚意”。

“嘁……”他冷冷斥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肚子里都装着什么,现在我发泄完了,不过我告诉你……”

他眯起眼,俊脸骤然在她脸前贴近,在她不动声色的正要向后退一步时,倏地伸手紧紧握住她的腰,逼人的视线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退却,俯首贴在她耳边,轻声缓缓:“我、不、会、放、手!”

她瞬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抬起手用力一推,他便也直接放开了她,由着她这力道,向后退了两步,眼神却是带着从容不迫的冷笑。

“算我今天没来过!”她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走。

“别怪我有没提醒过你,顾南希不适合你!太固执对你没好处!别到最后搞的自己满盘皆输!”他没有去拦住她,这一次开口,也不带任何冰冷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的语调,却是让季莘瑶离开的脚步忽地停住。

她转身,对他露出浓浓的笑意:“我季莘瑶,本就一无所有,所以,我不怕输!”

话落,便直接走出门,没有回头。

凝望着她挺的笔直的毫不畏怯的背影,秦慕琰目光渐渐转为柔和,在房门缓缓关闭隔绝他目光的刹那,幽幽的轻叹:“可我,怕你输……”

回去的路上,因为正好有顺路的公交车,所以季莘瑶依旧没有那么奢侈的叫出租车。

坐在公交车最后的座位,额头贴靠着玻璃窗,眼望着路过的街景,不知不觉间,竟然坐过了站,直到公交车上的广播说已到了终点站时,她才募地抬起眼,看了看四周。

“小姐,已经是终点了。”车上只剩下她一人,司机好心的回头喊了她一声。

她头有些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的震荡还没有完全好,起身走下车,才注意到这辆公交车的终点站竟然是凌氏的办公楼,她看了一眼对面的凌氏,正要转身去拦一辆出租车,却是刚一转过头,脑子里便是一阵钝痛,天旋地转的感觉侵袭而来,她蹙眉,脚下一个不稳,向后靠在车站的站牌旁,用手用力敲了敲头,却觉得眼前一阵恍惚。

果然应该听医生的话,在伤口没完全愈合之前尽量不要出门,可现在后悔也晚了,她难受的抚额,想等那阵头痛的感觉过去。

初冬的冷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莘瑶?”

身边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只听见那声音,都不需要睁开眼去看,就已经知道是谁。

季莘瑶放下抚在额上的手,缓缓睁开眼,强装出一副没什么事的模样,却依旧只能靠在那站牌上,冷冷转头看了一眼向她这边走过来的安越泽。

“安副总,真巧。”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听说你前阵子受伤了。”安越泽走过来,见她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又看见她像是无力的靠在那里,本能的伸出手要去扶她:“你怎么会在这里?脸色这么差?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在他的手刚伸过来碰到她的一瞬,她下意识的将手臂抽开。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安越择一身整齐的西装,胸前别着的胸牌代表着他已经升职为凌氏总经理的位置,直接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臂,做势要扶她。

“我没事。”她不着痕迹的向旁边挪动了一步,却是头疼的越发的厉害:“请你放手!”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我没有恶意,这样,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只要到了医院,我马上走!”说着,他便紧握着她的手臂,用力将她从站牌忙拉了过来。

“我不需要你来关心!”她骤然用力甩开他的手,却是没站稳,募地狠狠跌坐在站牌下,安越泽要扶她,却被她冷漠的眼神震住,顿了顿,没有再碰她。

“你脸色很差。”安越择拧眉,眼中的担心显而易见,却也知道她的性子,不敢再碰她一下。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季莘瑶看都不看他一眼,却也知道自己现在这状况恐怕自己也没法回去,时间已至傍晚,想到顾南希应该是已经该下班了,便掏出手机要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通了,却久久没人接听。

“一个你根本都没有看透过的男人,就敢交付真心?季莘瑶,你太盲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