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尔叶·路德维希猜不出问题的答案，他只觉得血液不受控制的逐渐沸腾，燃烧到了他的后颈，在回想起陆呦呦柔软的双唇时，几乎灼透了他的理智。

他想现在就见到她，想亲口问她，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卑劣的、满口谎言、毫无能力的自己。他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喜欢自己，是不是比其他“月亮”加起来都更喜欢，最喜欢。

只要她说是，斐尔叶·路德维希想，他就会原谅她了，他不再介意她曾经跟踪过其他的alpha，也不介意她没有品味的穿着，不介意她的贫穷和总是轻佻的举动，他可以继续容忍她叫他宝宝，穿她买的粉色内.裤，和她生活在一起。

轮椅上的alpha轻阖着眼，长睫敛起，完全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他是如此的傲慢，明明四肢尽断，面色苍白，狼狈不堪，却好像他才是高高在上的王者，坐在廉价的轮椅上，宛如骄傲的国王。

受不了这样明目张胆的无视，诺曼想发火，余光瞥见手上还握着那封信，想到那个真心实意认为面前人是什么小可怜的女beta，唇角扯起了一个恶意十足的笑容。

“喂。”诺曼随意手里厚厚的信纸撕碎，走到外界名声斐然的“陆少将”身边，弯下腰轻笑，“你利用的那个小beta，好像很关心你。”

他说着，注意到银发alpha刹那间抬起的紫眸，笑意越发恶劣，“可惜啊。”

“为了你，”诺曼单手扬起，将一字一句记录着银发alpha喜好的纸屑洒了满地，“她就快死了呢。”

“你这个O装A的臭.婊.子。”失去了最重要的精神力，兰斯的心灵也跟着崩塌了，他不管不顾的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甚至试图扑上苏眠，对她进行强行标记。

要不是为了她，要不是为了这个omega，他怎么会起了去农场的心思。

要是他不去农场，就不会碰到那个阴暗的beta，更不会招惹上陆卷柏那个疯子！！

苏眠并没有介意兰斯的情绪失控。

这样厌恶的语气和眼神她已经在诺曼的脸上见过了。

往日英俊的贵族alpha面目全非的躺在血泊里，一边咒骂，一边绝望。

“你失控了。”苏眠平静的用粒子枪抵在兰斯的额头，“别担心，我会先送你去医院，再送你和你弟弟一起上军事法庭。”

在她的光脑里，安静的躺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被撕碎又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劣质信纸，染血的边缘展开，粗制滥造的水笔在上面一字一划的刻下痕迹

“苏眠你好！

“我是陆卷柏少将的监护人，给您写信是想提醒您，您身边那两个双生子似乎对您很感兴趣（A对那啥的兴趣您懂的吧？），他们还想要利用您父亲对陆卷柏少将做的事来操控您，希望您能注意。”

“我知道您很想获得一种药剂，只是陆卷柏少将之前受了很多苦，现在智力稍稍有点退化，但他是个很乖巧温柔的孩子，不挑食，也不挑住的地方，脸皮有点薄，如果他不说话不是故意不想理你，只是有点害羞，希望您能耐心一些，不要怪他。”

“我非常喜欢他，如果有一天您不想照顾他了，还请联系我，我的联系方式是……”

回忆起那张写满了字迹、被银发alpha抢走的字条，又看了看被打成骷髅架子的兰斯，苏眠打了个冷颤。

那个恐怖又吓人、冷漠无情、一支长效抑制剂卖一百万星币，一听到陆呦呦的名字就开始无差别攻击的疯批大变态，到底哪里需要怜惜宠爱了？真是狗听了都摇头。

完了，那个叫陆呦呦的beta这辈子算是完了。

她写的那封信可能只是为了表达不舍和关心，可在某些大变态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情书！

热烈的、激情的、毫无保留地诉说着爱意的，情书。

再变态一点，直接当成求婚信也说不定。

她都不敢想，照片上看起柔柔弱弱小小一只的陆呦呦，被那个大变态抓到后会发生些什么，想到银发alpha连对照片都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苏眠默默在心里给陆呦呦点了个蜡。

……

初秋的夜晚很冷，河水也冰冰凉凉的。

陆呦呦安详的躺在河面上，看着天上漂浮的流云，还有心情和799聊天，“月亮不见了，好像快下雨了。”

799顺手查了下天气预报，“大概五分钟之后会下暴雨。”

陆呦呦：“那我还真是不走运。”

799：“……”所以你为什么要单挑ss级alpha，还被人家打断了腿。

小系统在挖苦她，陆呦呦的却懒得跟它计较。她现在心情很不错，因为疼痛达到了阈值，799给她开了个后门，屏蔽了痛觉，所以她除了觉得有点冷，状态十分良好。

“799，你拷贝到证据了吧，发布到星网上了吗？”

“宿主，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三遍了。”

799人性化的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科技发达，我正在入侵防火墙，还需要12个小时的时间。”

“哦。”陆呦呦沉默了一会儿，“你刚刚说这条河连接着什么来着？”

“大海。”

陆呦呦：“……”

那在她沉入海底之前，799能把证据发到星网上吗？

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799安慰道，“没关系的宿主，我在宿主死亡后还能继续在这个世界停留24小时，肯定能帮你把事情办完，你就安心的去吧。”

陆呦呦：“……”

她动了动眼皮，看见雨滴垂落成线，落在眼睛里，还怪浪漫的。

抬了抬手，陆呦呦心想：原来感觉不到疼痛的世界是这样的。

没了痛觉，连恐惧似乎也消散了很多，神经不再敏感，只能体会到寒冷和温暖。

这样的感觉很好，但她看到自己有点变形的小拇指，想到陆卷柏畸形的机械四肢，又觉得这样的感觉没那么好了。

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陆呦呦感觉自己已经飘了很远了，连和799聊天的欲望也消散了许多。

雨下的很大，她快要睁不开眼睛，余光却看见了一片亮堂堂的暖光，五颜六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