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呼唤的人终于做出回应。几双眼睛注视之下,凉撑着地面直起身?体,慢慢回头,直直地看向了?……被两个人超车后至今还在扶墙的白兰。
表情?复杂到极点:“你……”顿了?顿,像是临时换了?个问题,声音艰涩低沉:“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白兰睁大眼睛。
出人意料的问题。但他听懂了?,便该做出同样出人意料的回答。
于是他收回刻意可爱又有些好笑的招财猫动作,只伸出一根手指做出“嘘”的手势,笑眯眯道:“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是Ghost啊。”
“一开始就?是吗?”
白兰笑容不变:“一直都是。”
“那就?好。”
“……”六道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不出来,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再次说出了?那句话:“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在老师的威胁下好不容易爬起来的小狮子一愣,精准吐槽:“原来你还记得?吗,我以?为六道骸你已经忘了?……”
又愣了?一下,直接雷区起舞:“感觉气氛好怪啊,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过云雀学长竟然?没介意群聚,应该是好事?”
既没做好事又是在群聚的其他人“……”了?一下,以?白兰为首的“反派”们立刻反应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拱火,三句话内又转变为混战。
里?包恩按住帽檐:“蠢纲,不想被直接抬进太平间就?闭嘴吧。”
现场一片混乱,热闹得?像过年,与另一个世界中只有声音的记忆对比截然?不同,对比强烈。
混乱之外?的少?年人闭上?眼睛缓了?缓,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可能,有点缓不过来。
“小朋友,”他伸开双手,声音比飘散的火炎还轻,“我有点累,想回去了?。”
随着锁链的哗啦声响,黑泥结界彻底溃散。
【……如潮水一般退去,像撞上?了?顽固的礁石。】
……
最后一位伤患也终于出院的当天。
晚上?。沢田家。
笑容温柔的女性带着主动帮忙的客人在厨房忙碌,只会帮倒忙的两只小孩子在来回追逐着跑来跑去,来自黑曜的不良们和并盛的风纪委员会在院子里?对峙,顺便端盘摆筷,布置装饰。
山本武拉来一车寿司,风太忙着追孩子,白兰和六道骸在楼上?,云雀拒绝群聚不见人影。
一言以?蔽之客厅里?没有别人,是个说悄悄话的好机会。
狱寺隼人有话要讲。
之前?在黑曜的战斗他受伤最重?,但基本都是烫伤和烧伤,对从小就?用炸|弹做武器的他来说是老熟人了?,算不得?什么?。因?此便早早出院,天天带着一身?绷带跑来跑去,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把正一脸无措地跟在小孩子们身?后当保父的沢田纲吉拉到角落,神神叨叨地摊开手压低声音:“十代目……”
于是,现在,沢田纲吉知道了?低头看看小伙伴掌心里?一堆串珠符咒十字架木牌,再抬头看看小伙伴严肃沉重?还隐隐带着一丝担忧的表情?,他顿时懵了?。
“狱寺……同学,”他干笑,脑海里?隐隐有些猜想,又希望自己猜想的是错的,“你这几天……就?是在搜集,这些东西?”
“是的!十代目!虽然?暂时有点少?,但据说都很有效!而且身?为您左右手的我一定会继续寻找blablabla……”
不不不这根本就?不是数量多少?的问题!
十代目内心尖叫,表面镇定:“我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保证您的安全!”狱寺斩钉截铁,“现在那个凤梨头就?住在您家,一直和他背后的那个幽灵相处,就?算它不会伤害您,也要做好最低限度的准备!”
“幽灵……是在说宫野同学吗?”
“它不是您的同学!它自己已经否认了?,十代目,世界上?长得?像的人有很多,也许它只是恰巧和那个姓宫野的人长得?像而已!”
这之后有片刻的安静。
然?后沢田纲吉慢慢地,坚定地说:“不是‘它’,也不是巧合,宫野同学就?是宫野同学……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因?为他的各种样子,他都见过。
……
【沢田纲吉】与【宫野凉】的友谊,开始在一个雨夜。
雨是很大的雨。夜是周围人家都已经闭灯歇息、就?连路灯的光也已经被风雨模糊的深夜。
奈奈妈妈还在客厅忙碌,整理着一些平时不会被家里?的小孩看见的信笺。淡黄的壁灯温暖明?亮,透过窗子,照在外?面被吹得?乱晃的草木花枝上?,把深深夜色都晕染上?一层鹅黄。
风。玻璃之间塞着的报纸。玻璃在轻微又沉闷的震动。
十一岁的沢田纲吉窝在自己的卧室里?。几近于无的风声、紧闭的窗帘、松软的被褥和家与母亲的概念带给?他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温暖使人舒展,于是神经完全放松,睡意渐渐上?涌……
然?后闪电划破夜空,刺目电光透过窗帘,在轻飘飘布料上?投下狰狞树影。
雷声轰隆里?,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还掺杂着长长、长长的悠扬铃声。电子音在电流的躁动下尖锐刺耳,中间还磕绊了?两次,听起来恐怖片音效拉满,就?差一个娃娃歪着头笑两声。
小纲吉美梦变噩梦,从睡梦中骤然?惊醒,头皮发麻到炸开,掀开被子就?往楼下跑:“妈妈!”
沢田奈奈已经走到门口,正要开门:“纲君?做噩梦了?吗?”
“……没有,”他迟疑了?一下,硬撑着不想让奈奈担心,“妈妈要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