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苏枝枝的干煸黄鳝香味飘到了营地各处。
已经吃过黄鳝肉的季长晖也跟着猛吸了一口,这香……一闻便知道肯定又是大房那边弄出来的香味!
他咽了咽口水,瞥眼却见看守他们的官差狗剩也在暗暗朝那边张望,喉结直动,不停吞着口水。
季长晖心一动,忍不住起身走到方才和他一同去打劫四房家的狗剩身边,试探道,“大人,您也闻见了么?”
狗剩睨了他一眼,咕哝道,“废话,那么香,可不闻见了么!”
季长晖心中一喜,忙道,“大人,这么香可不能便宜了苏枝枝他们,咱们干脆去拿点吧,到时候还是按着先前的那样分,您看成么?”
他一张肥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贪婪狰狞,原以为这厮也会跟之前那般答应下来,谁成想一听说这回是要去找苏枝枝要吃的,脸色就登时变了!
狗剩忙急赤白脸地朝他摆摆手,低声嚷嚷道,“季长晖,我看你是吃了点肉就飘了啊,敢打他们家的主意,你还嫌你们家死的不够快?”
说着,他抬眸瞥了季长晖一眼,冷哼道:“人背后可是有李头儿撑着腰的,要去你去,我可不去陪你蹚这趟浑水!”
“是是是!大人说的在理....”
季长晖面上不显,点头哈腰地谢过后,转过身撇撇嘴,又灰溜溜坐了回去,嘴里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
“嘁,没胆子的东西,怪不得一辈子给别人当狗使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大嫂,您脸可真大!
这时,刚领了窝头和稀粥的杜湘也闻见了大房那边传来的鳝鱼香味。
先前没在三房那儿吃到的烤黄鳝都没这么香!
杜湘拼命咽了咽口水,仿佛闻着这股香味也能饮鸩止渴似的。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干巴窝头和稀粥,眼底骤然生出一丝怨毒。
明明她生的比苏枝枝漂亮,比苏枝枝知书达理,凭什么,凭什么季辞言和其他人都只愿意围着苏枝枝那个贱人转?!
不仅如此,她凭什么还能那么幸运吃上肉,而自己却只能跟摇摇乞怜的狗一样,嚼着这些难吃的口粮……
她就是不服,那些个官差吃得好也就罢了,苏枝枝一家明明和她一样是罪奴,凭什么她在天上自己在地上,今晚更是连其他罪奴们也都能吃上黄鳝肉,偏偏她吃不得?!
杜湘越想越委屈,眼泪低落在手里窝头上的刹那,气得她想将手里的窝头扔出去!
可当她的胳膊扬起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又僵在了原地。
这可是她今天唯一的口粮……
思及此,杜湘咬着牙恨毒地看向苏枝枝的方向,将手中的干巴窝头捏变了形,这才算解了口气!
就在此时,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气音,“湘儿!”
杜湘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抬脚离去,身后却再次传来那道声音
“小、小妹!是我呀!”
杜湘这回听得真切些,她将步子停下来,循声转头望去,只见她家大嫂申氏正躲在树后边,朝她拼命地挥着手!
杜湘一见居然是她,微微沉了脸,本不想理会,却见她声音越来越大,“小妹!湘儿!诶你别走呀!”
杜湘被这声音喊得太阳穴突突跳,她忍了又忍,最后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没好气道:“大嫂,你这是做什么,上头的官差不是都说了,你们不能进这山里来,可你现在却明知故犯?”
申氏听她这样说,先是害怕地左右环顾了一下,这才忙道,“我、我是趁着如厕的空当,偷偷溜进来的!”
杜湘抿了抿唇,本不欲再和她说话,却看她一个劲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窝头,只好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淡声问道,“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申氏笑眯眯地上前,一把拉着她的手道,“好妹妹,我这次来找你,也是爹娘和你哥哥的意思,他们……哦不,是我、我们全都已经知错了。”
杜湘一听她说起之前的事,脸色更冷了几分,下意识就要伸手挣脱开她。
申氏见状,忙再次抓住她的手,嘴里一刻也不敢停,好声好气地对她喃喃道,“好妹妹,我们几个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又走了那么久的路,爹和娘脚上都磨出血泡了,你就行行好,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面子上,去拿点鳝鱼肉给我们尝尝味儿吧!”
申氏先前一进山,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浮的香味,馋的她直流口水!
“鳝鱼肉!?”
杜湘闻言一把甩开她的手,冷笑地倪向申氏道,“大嫂,您脸可真大,还真是会想啊!”
申氏听她说话夹枪带棒的,本欲发火,却又闻见了不远处传来的阵阵肉香味,只能不死心地连忙拦在她身前,“湘儿,就一点也行,我们瞧着连四房季辞盛那个窝囊废都抓了不少,三房那边肯定也有!再说你如今不是已经和季辞风.....”
‘啪!’
申氏的话还没说完,右脸就被杜湘狠狠扇了一耳光!
她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好半响,申氏才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向杜湘,手指着她的脸抖个没完:“杜、杜湘!你疯了,我可是你嫂子!”
“嫂子?我可没你这个嫂子!”
杜湘这下是气的发抖,连手里的干巴窝头都没捏稳,任其滚落在地。
“你也是女人,你明知道我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名节有多么重要,你居然还这般说,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嫂子?!”
“我有说错么!”
申氏这时也火了,一时怒火攻心十分上头,也顾不得怕被官差发现,拔高了声调道:“你如今成天跟着他们三房,不就摆明了要给他们当媳妇么,我哪点冤枉你了?!”
“你少给我胡说八道!”
杜湘气得咬牙,一把扯住她的衣裳,冷声道,“要不是你们非要把我送给杜川那个老银棍,我会腆着脸跟着他们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