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培因力道不重,却牢牢锁住他,梁璋愣了一秒,培因哥就那样把脸贴在他颈窝里。他从未这样主动给自己加时,像是知道自己走神了,不好意思似的要补给梁璋。
还没来及细想,梁璋的思绪就被突如其来的热度淹没,他闷哼一声,后脑勺抵在枕头上,手臂下意识收紧,生怕人从身上掉下来。
太要命了,梁璋的理智被层层包裹,难以挣脱。他咬紧牙关,试图稳住自己,想叫停这种行为,手下却不知轻重。
徐培因被他喊停了,在他耳边轻轻问:“梁璋,要不要开灯?”
卧室顶灯开关就在床头,一直都是触手可及,梁璋从来没碰过,直到今天听到“咔哒”一声。
灯光骤然倾泻而下,他第一反应闭上眼,将徐培因猛地拉到身下罩住,好像定下不能开灯规矩的人是他。
培因哥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睁眼啊”有只手轻轻推他,拜托他,“不要不动。”
梁璋得了准许才小心地睁眼,入目便是晃眼的白,他屏着呼吸,手撑在床边,目光一点点下移。他是抱着哥去洗漱过,可那不一样他清楚在这种时刻开灯,对徐培因意味着什么,于是格外小心地看。
“培因哥”梁璋喃喃道,“好漂亮啊。”
好幸福,不是还没到过生日吗,怎么想要的都得到了呢?梁璋有些茫然,大脑被极度的快乐填充,口水吞咽的声音在房间中尤为明显。
陈佑泽说培因哥喜欢他也就算了,培因哥自己也这样往他嘴边送,给亲自开灯是他拜过的什么显灵了?
梁璋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怀疑自己马上要非人了,可能会变成一头单纯的野兽。
“培因哥”
他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培因哥的脸。
所有动作都顿住,寒意从脊背蔓延上来,梁璋瞳孔微缩徐培因的眼神并没有对上他。
那张漂亮的脸微微偏向一边,有一半隠在凌乱的发丝间,湿润的眼睫颤抖着投出影子,嘴唇抿紧,呼吸急促那是一种状况外的紧张,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不愿意为什么要开灯?梁璋心里猛地揪起,徐培因却缓过神来,看向他。
“我们继续。”他伸手揽住梁璋的脖颈,轻轻往下压,有些焦急地催促。
梁璋怎么可能继续,他坐起来:“对不起”
培因哥根本不愿意他说完这句,急切地整个人贴上去:“没关系。”
“我们不可以这样,不要这样。”梁璋说。他闭了闭眼,伸手按住徐培因的肩膀,轻轻推开一点距离:“不能再做了。”
空气静了一瞬,徐培因的手指松开滑落下去,他身体微微发着抖,似乎又在忍耐些什么。片刻后,他低头,拽起一点被子,低声说:“好的。”
“你不要误会成别的意思。”梁璋怕培因哥多想,急着开口先稳住人,“躺会儿,你先让我组织下语音。”他一边动手把人塞进薄被里,脑子飞速地转。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抱徐培因,对方会反应那么大。培因哥是在执着于和他保持肉体关系。徐培因想要梁璋、害怕没有梁璋,在意到哪怕自己完全没准备好,也想用“开灯”去维系,可这根本是他不必要做出的“牺牲”。
梁璋不着急他确认恋人关系,也不会因为他犹豫不决而离开梁璋不想徐培因这么不安。
“培因哥,我知道,你是想把关系维持在你能接受的安全范围里,我们上床,你觉得安全,对不对?”他没躺下来,坐在床边,握住一只徐培因的手腕。
“可我不想和你只是这种关系,所以我们可以先停下来。”梁璋慢慢说,“你是拒绝也好,同意也罢,我都可以接受,只希望你能分清楚,不着急,慢慢来。”
他知道,徐培因其实很需要爱,又不好意思要爱。
“你想我的时候,就说想我,没必要强迫自己做别的事情,朋友关系也可以说想你。”
他听到徐培因小声地吸气,好像很不舒服。
“我憎我挂住你,原本唔会做咁幼稚嘅蠢事嚟嘅”培因哥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表情比前面已经镇静许多了,但还是很快背过身去,“你回家吧,我现在不怎么冷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三月对梁璋挺不错,审核不如对我也好一点
第60章
梁璋怎么走?他有时候觉得徐培因未必不知道自己会一点粤语,正如他总要露一截尾巴引人跳陷阱,一遍遍用粤语暗示梁璋,可能是徐培因做出的最大的、表达上的努力了。
培因哥说讨厌自己会想他,培因哥想他,那他怎么走?
“你舍得我走吗?”梁璋趴在床沿说,“徐培因,不要明天了,你今天也想我的。”
他知道徐培因不会那么快拉下脸,徐总很要面子,还好他不是很要脸,地暖足够,他可以一直趴在这里等对方转过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一些暖气运作的白噪音。大概五六分钟,梁璋没有掐表,看到培因哥背对着他抬手,可能是在抹眼睛的位置,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我感觉很奇怪,”徐培因声音有些干,他也说得慢,有些迟疑,不知道谁要求他要很慎重地吐字,“我的确对你很有好感,但是到没有办法控制情绪的地步,好被动,会让我觉得很危险。”
他没有回头,肩胛骨微微起伏,太热了,皮肤仍因情潮泛着细微的光泽。腰侧的皮肤裸露在空气里,梁璋能看到之前自己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的。这里应当很暧昧,可当事双方被关在房内,谁也没法再生出旖旎的心思。
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聊。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又不是二十三岁。为这种感情上的事我现在该考虑的是上班、房贷,而不是在这里想和你上床要不要开灯,太糟糕了。”徐培因总算转过来了,侧对着梁璋,先前已经擦过一次脸,还是能看出眼睫的潮湿。“我也,不是故意对你态度这样。我觉得你很好,我是讨厌我。”
“培因哥”梁璋脑子又在转这些句子的含义,他总是在思考前就忍不住叫人。
徐培因大概又让他叫动了,低头看了看他,然后立起枕头,自己往后靠在床头上,拍拍床边的空位:“别趴在那里了,上来吧。”
梁璋立刻爬上来,也立起自己的枕头,钻到了培因哥的被子里,重新握住他的手。
“只是谈恋爱而已,谈恋爱动感情难道犯法吗?我对你,就是控制不了情绪啊。”梁璋轻轻说,“我喜欢你,我周末还会去爬山,做不完的工作也还是要加班,偶尔闹情绪是不会影响人生走向的。”
“我用你讲这些吗?”培因哥仍保持高傲,他有一点眼泪就又偏过去扬脑袋,“我就是觉得我不想你走做出的这些行为太蠢了,我受不了自己,烦死了。”
梁璋不算强硬地把他脸扳过来。那对下眼睑红得深刻,泪仓促逃,还是沿路留下许多痕迹没被抹掉。徐培因不愿意直视他的眼睛,睫毛眨动速度很快,像是要避开,但还是没有抗拒梁璋捧着他的脸。然后新的泪珠往外涌,在梁璋的手里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如果问梁璋为什么喜欢徐培因,他可能就是爱培因哥只留给他的这一汪水。
他先是疯狂迷恋上花边新闻里美艳、风情、谜一样的上司,不断执着于窥探蚌壳下的软弱,一次次撬开直到全部掀起。他看到珍珠,捧在手心,供在神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