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菱一副思考的样子,实际上早已神游太虚。
具体表现在,厂里除了大型机器外,剩下的东西都快要被工人给搬空了,从桌椅板凳到各类的原材料。
老唐媳妇没工作,闺女马上上大学,家里就指着他的工资呢。
总算熬到了下班时间,姜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事关尊严,必须澄清。
毕竟是男人,不能在女人面前表现得太脆弱,他故作镇定,“我没事,下次注意。”
因为她昨天提前了解路段,这天比前一天跟得更远。
虽然似乎不是那个触感,但是他的反应又好像是。
姜菱和宋观书在下班的路上,有时候就能看见有些熟悉的面孔背着大包小包在街上走,不用说包里背着的大多是从厂子里零元购的东西。
她简直无颜面对宋观书,她把地上坐着的人拉起来,“你没事吧?”
魏明脸黑了,忍不住与她分辨,“我刚碰了你一下,你就说我摸你,你这个女同志,思想不要太肮脏。”
上头的几位厂领导跑路,中层领导懒得约束底下的工人。
魏明站起身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她走到姜菱身边循循善诱道,“姜菱,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你跟宋观书都是厂里的工人,若是厂子倒闭,你们一起失业,家里没有了收入来源,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晚上躺在炕上的时候,宋观书问她,“明天下午,你还是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姜菱上班的时候听说,丁厂长已经调离了日化厂,平调进了某清闲部门养老。
“不过我也要跟你说,时间有限,许多人求着我办呢,你别犹豫太久。”魏明顿了顿又说,“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尤其不要告诉小宋。”
这个贱人,他想要对姜菱做不好的事情。
她说,“放心吧,我有随身携带水果刀的。”
从小卖部老板娘这里,姜菱得知,这女人叫明秀,跟她住在一起的大娘是她婆婆,大家叫她魏老太。明秀男人是干部,单位很忙,不经常回家。
对方也看见姜菱和宋观书了,彼此尴尬一笑,就当作没有看见对方。
“万一........”
也不知道厂子倒闭,厂里的工人们怎么办,每人发一笔钱原地遣散了,还是说会安排新的单位。
“倒是你,真得好好考虑一下以后。”魏明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你一起带到机关单位。”
姜菱虽然站起来了,但是
许是厂领导早已对厂子没有了信心,都不愿意陪着日化厂这栋大厦一同倾倒。
厂里陷入了无秩序化时期。
姜菱:“没事没事,碎碎平安。”
就是平时乐呵呵的老唐,这几日也愁眉苦脸,说起来姜菱已经好几天没有从他身上闻到酒味了,愁得连酒都喝不下去了。
说到这里,魏明又走了过来,看姜菱一脸警惕,他笑了笑,“别那么紧张嘛,我给你办事,总要给我一点好处的。”
宋观书眸子微缩,他立刻意识倒是姜菱误会了,如果是其他方面,如果能让她更加愧疚怜惜,他乐于见到。
宋观书没有追根究底,让姜菱暗自舒了一口气。但是,她这心底,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若失之感。
姜菱还坐在办公室里慢吞吞地翻看报纸,她跟宋观书有一点一样,做事有始有终,不喜欢留下把柄。
“别,你千万别告诉他们,名额有限,这件事我只想着你一个人,你一定要保密,你想想老唐和春娇姐的资历都比你深,要是他们都知道了能去机关,还能有你什么事啊?”
姜菱连续一周没有跟宋观书一起下班,宋观书也一直没有问她到底忙什么。
相比于老唐,魏明就没有那么忧愁,丁艳不是在厂子里工作,她的工作没有受到影响,家里不指望着他每月的工资养家。
那些快到退休年龄的老工人还好,毕竟年纪大了。
领导跑路,工人慌张,饶是姜菱这种知悉未来发展的人都已经做好了下岗的准备,更何况厂里的普通工人。
竟然连孩子都有了吗?
事后再炫耀也来得及。
普通工人心里发慌的具体表现为从厂里零元购,哪怕最后倒闭厂子不给补偿金,把这些东西卖一卖,至少能少亏一点。
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一下子还指望着他们养活呢。
更何况他不能把姜菱给一起带进去,他进入机关里就是个普通的小科员,他进去混到个工作就不错了,哪有那个能量还能替别人办事。
姜菱本来以为魏明只是跟女人勾勾搭搭,最多也就打一炮。
等等,他想起来了,魏明曾经觊觎过姜菱,他捏紧了指尖,所以是这个原因吗?
“姐,明秀的孩子几岁了,男孩还是女孩,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姜菱真就被他说动了,她傻傻地点头道,“好,不跟他说。”
技术科的干事们,在上班之后,有一件不理解的事情,他们科里的技术员宋观书同志,自打进入办公室后,就一直站在窗边。
姜菱站在将魏明跟丢的路口,这有东西两条路能走,她将两条路都走了一遍,没有一条路通往机关家属院。
宋观书眼睛盯着前面的姜菱,她虽然把人跟丢了,却不急着回家,她似乎在寻找魏明往那条路走。
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