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科长想着,赶紧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至于说将来这俩人离不离,是不是因为今天他妈的那两句话而离的婚,以后的事儿就跟他们家没关系了。
他神态自若的同刘建设讲话,“祸从口出,刘哥回家后还是要跟大娘好好说说,不能像现在这样随便说话了,姜菱是好说话的人,将来万一说了不该说的话,得罪了大人物那可就糟了。”
刘科长眼见使唤不动韩瑞雪,还在邻居面前丢了个大面子,他只得放下围裙,“瑞雪,你先把菜给洗了,我很快就回来。”
黑暗中宋观书无声地笑了笑,“这你就不用管了,是通过合法途径来的。”
陈向阳有一点好,他不像是谢朗爱喝酒,每次来家里吃饭,汽水能喝,白水也没关系。
宋观书正在偷偷拉姜菱的手,一时之间饶是聪明如他,都不知道是松开她的手,还是继续拉着。
当然不是要放在她手里的那笔钱。
夏天的时候,姜菱确实喜欢吃西红柿,当然也因为水果匮乏,没有其他的选择,西红柿比较好获得。
后来他跟韩瑞雪结婚了,赚的钱没有变少,虽然不用养父母儿女,却多了小舅子和小姨子,韩家人能花钱,刘建设的工资再也没有攒下来过。尤其是李君进监狱之后,他的日子更苦了,一个的工资要养活两大家子,根本存不下钱。
这话姜菱怎么那么不信呢。
她以为年轻小媳妇被人这么说了,必然羞愧的不好意思追问,没想到姜菱竟然会看着她的眼睛追问。
陈向阳把西红柿扛过来,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呢。
“买啥电风扇啊?”
姜菱不是只想要吓唬吓唬刘老太,她是真的要去派出所,刘科长赶到的时候,原本在姜菱家里看电风扇的邻居已经跟着出来了,宋观书正在锁门。
刘科长是知道姜菱难缠,他也做好了准备,结果才说了一句话就被她给噎住了。
安装电风扇的动静不小,周围邻居都过来看。
大家纷纷应和,“我们都听到了。”
有那爱看热闹的邻居已经去前院找刘科长了,刘科长才回家,他回了家也不能歇着,他还得给一大家子做饭呢,正洗菜呢,就听说他妈又惹事了,这下也别做饭了。
回到家以后,就觉得闷热无比。
隔壁苗家家里孩子太多,钱都用来给儿子娶媳妇了,添丁进口,家里的钱都用来养育下一代了。
他妈刘老太就大辣辣地坐在院子当中,她是打定主意死活不能起来。
周围人自然不会错过被塞进宋观书手里的那张大团结,大家还是第一次看见,原来被骂还能有钱赚。
这人从前还说自己不爱花钱,动辄就要添个大件,一个电风扇至少要八十块,俩人一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买起。
姜菱不要,他倒是也没强求。
能看出来他赚到了钱,虽然还跟往常一样穿得破破烂烂,但在说到钱的时候,他眼里有了底气。
陈向阳他本身是个好人,提醒两句他听劝。
于是姜菱就说出了那句十分出名的话,“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公安干嘛呢?”
宋观书比姜菱高很多,他的手臂搭在姜菱肩膀上,手能够自然垂下碰到她手臂,似是要在外人面前表现亲密,他不轻不重地握住了姜菱的手臂。
至于说宋观书,宋观书……他这人性子执拗,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还是算了吧。
北方夏天的夜里,室外比屋子里凉快,大家吃完晚饭都爱在外边坐着。
刘老太有时候也会骂刘彤不如出去卖,她说这种话习惯了,自己不觉得有什么。
宋观书眼底闪过一丝郁色,他怎么被人骂都无所谓,但他听不得有人用恶意的话来揣度姜菱。
看见刘建设塞给宋观书的大团结,孙老头心里边不是滋味,觉得刘科长是欺负他是个老头子,没有儿女撑腰,家里只有个不抗事儿的小孙女。
孙老头抠门不是因为他不舍得花钱,完全因为那花的是他的钱,如今方老太愿意掏钱,他当然愿意。
上次刘老太把洗脚水浇到他头上,才赔了两块钱,这次只是骂了姜菱两句,就赔了她十块钱。
姜菱本来没有多少虚荣心的,风扇启动时大家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中,她竟然奇迹般地得到了满足。
姜菱转头看向沉默不言的男人,“给你也来一碗?”
“我知道。”
姜菱难受地用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她骂我,我是不在意的,可我跟宋观书才刚结婚,你说万一他听进去以后要跟我离婚怎么办。”
姜菱这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花一块钱送货上门的意义在这里,吸引周围邻居,让大家伙都过来看,从而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才吃完了一碗有肉有蛋又有菜的泡面,陈向阳看了眼桌上丰盛的饭菜,
“够了够了,我又不是饭桶。”
为了配合姜菱,他只能忍痛松手。
姜菱说了没关系,宋观书还是来到灶台前帮忙。
刘建设点头哈腰将来看电风扇的邻居们送走,目送姜菱和宋观书回家,他才面沉如水地跟刘老太一起进了西厢房。
她坐在地上耍赖,“我没说过,我从来没说过!”
都这么说了,哪还有工人敢提要工资。
苗大嫂家的苗爱军跟姜立武一样,今年参加中考,苗爱军已经复读两年了,也不知道他今年能不能考上高中。
听见他这句合法途径,姜菱才是真的坐不住了,可能是合法途径,但八成灰色。
让一个存不住钱的人帮忙管钱,难为宋观书能想出这个法子,这跟拿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