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王宗赫主动开口,“我?也想向你们讨顿饭吃,不知太子殿下和表妹允否?”
清蕴一时未做声,李审言道:“一顿饭而已,我?们还不至于如此小气。”
于是四人保持两两而行,前后进?入酒楼厢房。
美食佳肴很快摆了满桌,四人共同举杯。
几杯酒入腹,尚无醉意,但各自已经有?了开口的勇气。
王宗赫先是祝贺二人婚事,陈危亦随声祝他们。
李审言自然全?盘接下,且没让他们一起敬,各自和他们喝了三?杯,仍面不改色。
陈危还想再敬,接收到清蕴的示意,终究罢手。
不想待会儿?面对三?个醉鬼,清蕴出声道:“昭英阁之事,多谢三?哥。”
王宗赫:“不必,本就是你应有?之名?。”
他见李审言拾筷帮清蕴夹了块糕点,微微垂眸,随后兀自一笑,再次举杯,这回是对向清蕴,“表妹。”
略作停顿,低t?声道:“愿为千里河,长?照明月舟。”
既是祝福,也是陈述己愿。
清蕴听?懂了,对上三?哥温和坚定的目光,身侧紧捱着李审言有?力的臂膀,再看向右侧的陈危,忽而一笑,“饮尽此杯。”
四人共同举杯。
正文完结 饮尽此杯
秋高气肃, 清蕴在门外檐下支起?美人榻,和?着午后凉爽的风歇了个?晌。
醒来后犹有?几分昏沉,便用湿帕子蒙在脸上, 继续躺着。
白芷从?外走来,见她?这模样便知醒了,轻声?道:“主子, 织经堂、书院和?彭掌柜那边有?都信传来。”
清蕴声?音从?帕下传来, “你读吧,不想睁眼。”
白芷应声?拆开信, 一一读来。
在彭掌柜保持和?清蕴走动下, 她?手中的生意已经涉及酒楼、书店、珠宝阁、漕运等?各方面, 地点也从?京城远至江苏、浙江等?地。
把生意拓展到如今地步, 清蕴反而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她?准备逐步放手, 除去一些必要的生意,其余就完全交给彭掌柜等?人,自己只占一二成即可。
和?镇安帝等?人接触愈久,她?意识到, 赚的银子并非越多越好?。以她?的地位,继续贪图这些银子, 未免有?与民争利的嫌疑。
因此除去织经堂和?学院, 其他的事她?都是简单知晓就好?。
白芷深知这点,读信亦分了轻重。
当听?到书院院长在信中呈禀江衡一事后,清蕴微顿,取下帕子问, “衡儿今年才十岁吧?”
白芷说是。
“给我看看。”
接过白芷手中的信,清蕴一目十行?。
经太后和?李审言有?意引导,如今京中许多人都知, 文襄夫人八成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镇安帝未出?面反对?,那就是默许。他和?李审言父子联手从?马上得?来的帝位,都算得?上年富力强,基本没什么能威胁得?了这二人。
因此,察觉出?两位意思后,百官中即便有?意见,也识趣地没说出?口。
毕竟,文襄夫人的前任夫君王大人都能对?他人的打量目光坦然受之,他们外人又有?什么可以说道?
位高者达成共识,有?些人为博名声?,却在私底下批判清蕴,言辞多有?激烈,道文襄夫人先后嫁二夫,曾克死第一任夫君,又引前朝炀帝争夺,实乃红颜祸水、不祥之女。
这种言论?尚未大肆传播,但已有?人议论?,江衡在两大书院相?会时听?见,很是生气,当众做了篇文章驳斥此论?。
文章先列数清蕴的经世之行?,设书院以开黔首蒙昧,立织经堂而养孤寡残弱,二赈灾民活万命。反问那些书生可曾使一老妪免于冻馁,可曾令一稚子得?闻诗书?
其中有?段极其辱人,道其“醉卧父兄羽翼之下高谈儒道,吮吸姊妹膏血之时妄论?正身”,讽刺他们为“市井蝇虫”。
那几个?私下谈论?的书生都几乎快及冠了,被江衡这么一个?十岁少年如此教训,气得?脸色青青紫紫,碍于他年纪太小?,又不好?动手。
院长特意附上文章原文,先夸赞了番江衡才华,然后询问清蕴,能不能把这篇文章宣扬出?去。
仔细看过文章,清蕴先注意到的不是有?人讥讽自己,而是年仅十岁的江衡就已能够熟练地引经据典、撰写文章,且言之有?物、笔锋辛辣,完全算得?上神童。
她?想了想,回内屋写信,不仅允了此事,并让院长因类施教,从?此不用让江衡和?他人一起?墨守成规地学。
清蕴记得?当初三哥也夸赞过江衡,曾有?教导他的意思,可惜二人如今身份特殊,即使他还记得?这话,也不好?再带江衡去。
书院的事了,织经堂那边便是如常呈禀堂中事务,没什么特殊。
清蕴搁下几封信,没把那些流言放在心上。
她?固然在乎这些,也要名声?,但经过这些年,无论?是京中权贵,还是寻常百姓,对?她?都是赞誉居多。不过世上有?那么多人,总有?几个?会持不同意见,也喜欢抱着和?他人不同的看法?,好?似众人皆醉我独醒般。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气,她?未免气量太小?。何况,如今她?的名誉并非这一点流言就能撼动。
如清蕴所想,流言尚未成势前,她?名下势力都接连出?手为她?澄清。
除此之外,以王、孟、夏、柳四家为首,也都在不同场合公然驳斥流言。
陈危如今掌管五城兵马司,手下则抓了一些带头的文人,以“妄议宫闱”“亵渎圣学”等?罪名将?这些人重罚一番,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