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 / 1)

“四哥!”胤禩因情绪过激而黏合的声道终于破开,声音异常尖锐:“要打杀我的人,先杀我!”

“你说什么胡话?”胤禛猛回头,恼火道,“你如今这般模样,十有八九是被人下了毒。这奴才身上散发的怪味,八成就是害你的毒药。我不过是想弄个明白,好带你速速前往太医院,让太医们对症下药!”

“是!我的好四哥当真爱护我!”胤禩像猎场上被刺中的野兽,朝猎人发出怨愤的嘶吼,可是吼完,一道眼泪倏忽飙出,紊乱而颤抖的喘息透露出无尽的委屈。我曾把你当最好的兄弟……

胤禛一怔,莫名心虚:虽然不知道哪里错了,但我肯定错了。

可老八素来心宽,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究竟如何得罪的?

向来都是别人得罪他而不自知,这还是第一次反过来。他不知如何应对,仓皇离去。

胤禩将他带来的食盒扔出去,险些砸到他脚后跟。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运步如飞。

第21章 第21章这人皇家要了

不多时,太医赶到。

第二天萨满法师也来了。

胤禩病倒的消息很快传遍紫禁城。

几日内,兄弟姊妹、各宫母妃,乃至宫外的叔叔大爷、堂兄弟们也都要来看他。

康熙下令不许任何人叨扰,却躬亲探视。

胤禩以怕过了病气为由拒不相见,隔着门,跪请出宫养病。

康熙三十五年皇父第二次出征噶尔丹时,他生过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彼时战事不利,皇父却仍惦记着他,连传三封手谕回京问他病情。

次年,皇父第三次出征噶尔丹,中途积劳成疾,他在御帐外祈求上苍将自己的阳寿分与皇父。

他以为,这几年父子情深、君臣相宜,可后世的史料中却记载着一段冰冷的文字。

‘康熙五十五年九月,胤禩病笃,于畅春园附近的园子休养。二十八日,康熙自塞外返回畅春园,因不想沾染晦气,有意将胤禩迁至内城家中,命诸皇子奏议。九阿哥胤禟坚决反对,说“八阿哥今如此病重,若移往家,万一不测,谁即承当。”康熙说:“八阿哥的病极其沉重,不省人事,若欲移回,断不可推诿朕躬令其回家。”’

那时不住一宫,皇父都忍他不下,而今同住宫中,儿子怎敢将晦气传给您!

关宇还告诉他,清史专家认为,‘康熙提携八阿哥就是为了制衡日渐膨胀的太子,用八爷党压制太子党。’

天家哪有亲情在!

可怜他年少卑微,渴望父爱,渴望尊崇地位,成了帝王的棋子。

康熙没有同意他这个请求。像哄幼时的太子那般哄他:“朕问过太医,你这回病倒和去岁不同。看似凶险,实则病灶已去,好与不好全在心境。萨满法师亦对朕说,你身边清正干净,没有邪物作祟。四阿哥告诉朕,许是中秋那日,你在奉先殿被香头灼了手,阿哥们说些玩笑话,把你吓着了。放心,朕已命人准备祭品香烛,明日一早亲自去奉先殿为你祈福。安心睡一觉吧,明日一准就好了。”

这拳拳父爱中究竟有几分是真?胤禩分辨不出,唯伏地不起,无声痛哭。

第二日,康熙果真罢朝祭祀。之后立即遣人来问八阿哥是否好转。

得知并无好转,便听从惠妃建议,令其生母卫氏前去照顾。

卫氏早已忧心如焚,见他形容枯蒿,心如死灰地哭道:“八阿哥若不好,我也不能苟活。”

胤禩挣扎下榻,跪伏在她脚下,将地面磕得咚咚作响。

卫氏因出身卑微,没有资格喂养他,且为人本分谨慎,从不敢越过佟佳贵妃、惠妃两位养母与他亲近,故而母子之间算不上太亲近。

可对卫氏而言,他是唯一的寄托,也是最大的骄傲。

而对胤禩来说,生恩厚重,他奋进的初衷就给她挣尊荣。

然而……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太子被废,十一月十四日,康熙召满汉文武大臣,令众人于诸阿哥中择立一人为新太子。以佟国维、马齐、阿灵阿、鄂伦岱、揆叙、王鸿绪等为首的朝中重臣联名保奏胤禩为储君,康熙却以八阿哥‘母家轻贱’为由驳回。

当时已被封为良妃的卫氏自愧拖累了八阿哥,一病不起,拒服药石,不到三年便薨逝。

至康熙五十三年,康熙帝在前往热河巡视途中,经由密云县,胤禩原该在此迎驾,但因恰逢良妃去世三周年祭日,他便前去祭奠母亲,派一心腹太监给康熙送去礼物,并说明缘由,可太监带去的海东青却莫名死于笼内,康熙认为这是他对自己的诅咒,当即在诸皇子面前贬低他:“胤禩乃辛者库贱婢所生,自幼心高阴险……”’

这贱婢二字,从此和她捆在一起,留在了史书上。

他不仅没为她挣到生前尊荣,还连累她死后受辱。

“额聂,儿,愧为人子……”

卫氏一来,胤禩彻底崩溃,病情也愈发严重,没几日到了水米难进的地步,不管什么药,喂进去就吐出来,连太医都慌了。

胤禛急得到处找人商议办法。

老大说:娶个媳妇冲冲喜。

太子说:听天由命吧。

老三说:我的门人正翻医书。

老五说:我给老八抄经祈福去。

……

小九想了一招:把上次照顾他那个张大夫请回来!

小十:要不找找那个叫郭绵的宫女?

胤禛权当小十在放屁,立马点人去杭州。

彼时张姝正要上花轿,要嫁的是杭州将军的次子,听闻胤禩病重,扯下盖头便爬上来人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