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与任务解锁,释放了许多从前无法获得的能量,希彤从未有过现在这样清晰和轻盈的神智,清晰到它确信以俞霜现在的状态,压根无法与天道对抗。
希彤并不希望俞霜出事。轮回太过漫长,无论鹿死谁手,它都需要一个终结的契机。希彤认为,俞霜就是这个契机。
它先是花了一半的能量锁住好感条,再将此世天道颁布给高级攻略者的任务移花接木给俞霜,一旦完成,便能蒙蔽天道意志。至于那些攻略者的身份能力暴露会怎么样……希彤并不在乎。
它不觉得他们会取得什么成果。
至于为什么……希彤虽然昏昏沉沉,但又不瞎。
夜已很深,俞霜困得哈欠连连,窝进被子里呼呼大睡。而商卿夜,几百年以来除非伤重濒死,否则绝不会浪费打坐修行时间的商卿夜,也钻进被卷,任姑娘扒着搂着,闭目养起了神。
只因她这两天被天雷吓惶了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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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运酒楼位于国都长华中心,靠紫禁城的东南边,背靠谦王王府,连王公贵胄都接待过,自然豪奢不凡。屋内不仅打扫得干净,布置得也很精致,除了靠里一张大大的拔步床外,还有成套的雕花木桌椅和各色精巧摆件,只是屋内空无一人,端得冷清。
昨夜相拥而睡的两人起了个早。
秋日的清晨浸着几许寒意,商卿夜给俞霜裹了件毛领子披风,自己也换了身寻常文人士子的衣服,周身气势一敛,又用灵力模糊妖异容貌,领着自家小猪出门觅食,赶早市热闹,吃新鲜去了。
俞霜嗜甜,但不止是甜,好吃的东西她都没吃过多少。商卿夜窥着一个布幡脏兮兮,但桌椅干干净净的馄饨摊子,领着人过去,要了两碗热乎乎的芥菜鲜肉馄饨。看着她吃上馄饨,剑修便起身去了街的另一头,进了早打听好有出名早食的酒楼。
馄饨摊很小,有个铁炉子,靠街摆了三张桌子,配了四五张自己打造的木椅。布巾包了头的中年女人在煮馄饨,身后板凳上坐了个穿着碎花小袄的女童,年龄不过总角,眼睛水灵灵的,滴溜溜转,端得活泼可爱。
一时片刻,商卿夜提着两个干荷叶包回来,里面裹着三合金银龙凤酥,并四块玉露团,一打开荷叶,油酥香、焦糖香、红枣沁透的米香伴随着热腾腾糊眼睛的雾气,扑了俞霜一脸。
“给我买的吗?”
俞霜吞了口口水。
商卿夜摸了摸她和总角女童差不多的团子头:“不然给谁?”
女子跟偷到腥的小猫儿一样笑眯了眼,也不嫌油,捏起一块龙凤酥,轻轻咬下去。油酥混着糖壳焦香,咔滋咔滋在嘴里爆出了甜蜜的烟花,咽一口,胃里就多了糖油混合物带来的无上满足。她咬两口甜酥,觉着甜了,再喝一口馄饨汤,快乐得心脏要爆炸。
“……咸甜永动机!”她见剑修把自己那碗馄饨也推过来,顿时爆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看她吃得香,坐在椅子上的女童蹬蹬蹬跑过来,先像模像样行了个礼,一张口,跟小黄鹂似地啼出一连串吉祥话:“两位贵客男才女貌,郎俊妇贤,真真是天翔比翼鸟,地现连理枝,碧波潭中并蒂莲,百年好合赛神仙!”
俞霜被她闹了个大红脸,馄饨噎在嗓子里差点没咽下去,商卿夜倒是一脸笑容,从怀里拿出几个碎银块,包进女童小手:“你人小小,嘴巴倒甜,只这糕团,是专给大姐姐的,拿着银子,叫你娘给你买来解馋罢。”
女童顿时满面笑开花:“谢谢官人!谢谢官人!”
一直在看锅的妇人连忙走过来,扯了女童,连连躬身,却还是被硬塞了银子,再三道谢,回去继续煮馄饨了。
俞霜瞧他一眼,啃一口玉露团,瞧他一眼,啃一口。商卿夜也不在意,手托腮闲适回看,把她刚消下去红的脸又看成个大苹果。
“她……她馋得嘴角亮晶晶的,就分一个糕团,也不会怎么样嘛。”
商卿夜笑了一下:“不会怎么样?我怕某人嘴上挂油壶啊。”
“谁,谁挂油壶?还有,油壶是什么?”现代人俞霜表示我真的不懂。
煮馄饨的妇人抬起头,擦了擦额前的汗,瞧着那两人,分明是寻常小夫妻的模样,会心一笑,也念起远行在外的丈夫。
商卿夜半个心神都放在吃吃吃的俞霜身上,总是沉着各种念头的大脑难得放松,直到身侧传来一道压着怒火的声音。
“这位……这位仙尊?”
【作家想說的話:】
剑尊:陪老婆ing,什么攻略者,一剑戳死!
希彤:不想被天道资本家压榨的代价就是天天狂吃狗粮(T_T)
第9章 09 做那事儿
低沉粗厚的男声,还有并不怎么和善的语气,让俞霜敏感地抬起头,下意识揪住了商卿夜的衣袖。
三丈外站着一个人。对方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身形高大颀长,生得极为俊美。他简简单单一身鸦青圆领袍,哪怕穿着普通,站在那里,也是自带贵气,让人不敢心生小觑之意。
再看看跟在他身后的人,腰间都挎着刀剑,眼神警惕,又站得笔直板正,一看就是大家世族带出来的侍卫。
商卿夜替俞霜挡了男人掩不掉煞气与戾气的目光,神色有些许玩味。
如果眼下正好有王公大臣经过,怕是会当场跪下,惊呼万岁。
此人正是白龙鱼服的陆浑国当朝天子,澹台深。第一眼见到他的人,注意力很难放在他的容貌气质上,而是他仿佛含着血色的一双重瞳。
澹台深为罪人之女所生,生有异象,双目四瞳,据说是为天生帝王之兆,为先帝忌惮,生母因此被打入冷宫,澹台深被交由宫女太监服侍。
七年前,澹台深果然弑父篡位,诛杀异母弟澹台谦、澹台俊等。持异声诸臣多被处死,夷三族,或全家流放。
澹台深虽继位不正,却也治国有道,重视农桑,筹备军务,国力日渐强盛。与东夷一战,用兵入神,把蛮夷与陆浑统一巩固,又吞并四方周边小国,扩张版图,可谓一代枭雄。
连这枭雄都要避而不谈,触之即死的逆鳞,就是天阉不举的事实……
商卿夜记得清清楚楚,尽管原著仙尊将《扑朔化春决》传授澹台深,却无法完全治好他的天残毛病。他表面感激涕零,内里却因为秘密被发现而深恨仙尊,寻了无数奇淫巧具肆意侵害,玩腻之后,就把走火入魔的仙尊弃之敝履。
然后就是……仙尊被妖族死对头发现,丢入御龙峰,经历最屈辱的一个月,彻底失去自我、堕落成淫贱艳熟的娼妓。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眼前的人渣皇帝,袖口一松,俞霜已经转到他前面,伸开手臂,跟阻挡老鹰的小母鸡似的,鼓足勇气:“你,你谁啊?这里没有什么仙尊,只有我夫君!”
商卿夜被这句话狠狠恍了一下神,偷偷吸了一口气,把各种繁杂思绪压在舌下,可哪怕再想克制,一种代表情欲的潮红也漫过耳根,染粉了剑尊的面颊。
澹台深目光扫过商卿夜微微沁粉的面容,额角青筋突突跳了几下,神情阴冷而暴戾:“哪里来的无知丑妇?”
说罢,眼风往身后一厉:“你们都死了不成?还不叉人下去,别污了仙尊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