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1)

“皇上,太后?。”张少昀站出来,双手抱拳,“此人性格强硬,不懂妥协,对?她用刑,并无多大效果?。且她一心求死,施予刑罚乃是称了?她的意,臣认为可用其他方法,逼她说出卷宗秘密。”

苏木受了?那么多伤,再用刑,身体恐怕承受不住。张少昀虽没跟随照看,但那晚陈大夫前来,冲他和杨霄发的那顿火,苏木的情?况肯定比他见到的还要糟糕。

苏木走进殿内那刻,看到她苍白脸色,他就知道?,她的身体并没有好。此时她和杨霄双剑对?峙,也不过是在强撑。

“少昀,两次剿灭清风寨,你都在场,亦在青安城居住,和土匪交手多次,对?此人颇为了?解,你可有其他办法逼问?”高太后?问他。

张少昀语塞。

苏木软硬不吃,他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方法能?让苏木交出,那便是让清风寨的人活过来,除此,几乎是不可能?。

苏木懒得听他们废话,将剑往前一送,直往杨霄而去。两人于殿内对?战,侍卫将朝野官员等掩护于身后?。

官员震怒之余,不想苏木竟如此顽劣,又是害怕。

杨霄挡住劈下的剑,将苏木逼退半步,她身后?是侍卫,无处可退,她必然要警觉身后?的人。就在苏木留意侍卫的间隙,杨霄上前,将她手里的剑震落于地,在她回?头瞬间,手掌劈向她脖颈。

苏木晕过去后?,杨霄将她护在怀里,并未交与侍卫。他道?:“皇上,太后?,臣一路押送苏木回?京,大夫曾断言此人身体极差,需细心调理。如再受刑罚之苦,不慎小心,便会夺去她的性命,在卷宗获得之前,臣认为,不能?让她死去。”

赵祎对?此不满,张少昀和杨霄花了?一年时间,都没问出卷宗下落,当?下还来阻扰他对?苏木用刑。淳王爷对?用刑这事没有表态,杨霄也不敢骗他,苏木要是死了?,那将是得不偿失。他看向淳王爷,后?者?刚才就在看戏,此时察觉到赵祎的目光,才轻咳两声。

淳王爷还是那副慵懒的调子:“既然此人受不了?刑,皇上您这气不出也不行。本王认为,可先将苏木关入大牢,暂时留下她的命,直到她交出卷宗为止。”

苏木睁开?眼,看到的便是昏暗牢房。四周弥漫难闻的气味,有许久未见天日的潮湿而散发出的霉味,有刺鼻的馊味,还有其他各种难以言喻的味道?,种种混在一起?,令人作呕。苏木忍不住侧身干呕,好不容易将内心那股恶心感压下,才再次翻过身,仰面看着黑黢黢的牢顶。

她动了?下手,铁链摩擦地面,发出刷拉拉的声响,四肢都被?铁链锁住,连脖子都有。她斜过眼,不到半尺的地方有碗米饭,馊味便是由这饭而来,牢门外,站着两个狱卒。

许是察觉到她醒来,又并非完全确定,其中一个往这边走来,而后?转头跟同伴道?:“犯人醒了?,快去禀告李大人。”

有人匆忙离去,苏木懒得理会,不管是李大人还是其他人,对?她来说都没差。

她重新?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群人往牢房过来,缓慢而厚重的脚步声从远到近,越来越近,直到在牢门前消失。

随后?,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李政道?背起?手,苏木闭上眼睛的安静模样?,并没有引起?他多大感触。

他见过太多进来这里的死囚,慌张,恐惧,亦或是和苏木这般安安静静坦然接受的,都有。不管这些人反应如何,之前官有多高,身份有多尊贵,到了?他手里,还能?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目前为止,他还未曾失败过。

苏木再次睁开?眼,发现能?坐起?来,便撑起?身,靠墙坐下。

牢门被?打开?,李政道?坐在狱卒搬来的凳子上。

“犯人苏木,你可知罪?”李政道?面容刚正,目光严厉,给人感觉,便是一位严明公正、坚守正道?的明官。

第61章 第 61 章 “我陪你一起等。”……

知罪?知哪个罪?是她出身匪寨, 作为土匪杀人放火抢夺钱财之罪?还是他?们给自己定下的欺瞒圣上?,不肯交出卷宗下落的罪名?亦或是大殿之上?出言不逊,刺杀皇帝的弑君之罪?

苏木不知他?说的是哪个, 也懒得问?, 靠在墙上?,没有躲开李政道向她射来的,似乎要把她看穿的眼神。

苏木:“我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李政道也不恼, 挺有耐心,“你公然刺杀皇上?, 还真以为凭张大人和?杨大人几句话就?能幸免?这里多的是能让人遭罪,却不会让其死去的招数和?手段。就?算你身体扛不住, 皇上?亦有旨意,宫中御医可随意调遣,刑罚之下,吊着你的命。”

苏木缓缓抬眸, 看向他?。

一刻钟后。

粗长的银针自指甲盖内插入, 一点一点没入, 缓慢而持久, 要的就?是苏木能清晰地感?受到?十指钻心之痛。不管晕过去几次,没多久就?会被冷水浇醒,痛感?蔓延全身, 即使多次痛到?晕厥, 苏木都?不曾往前跪趴。豆大的汗珠自额头上?滚落,背后早已被汗水浸透, 她也只是往后靠在墙上?轻喘气。

苏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出血,冷汗直冒。只要她开口, 这些银针就?能撤去,然而不管李政道如何逼问?,她始终都?是那句“我没有卷宗”。

银针再?次没入。

李政道抬起眼皮,苏木如此能忍,是他?没想?到?的。别的犯人尚且一次便跪地求饶,苏木连遭三次,还能保持理智和?清醒,甚至连叫喊都?不曾有,这般耐性?实?属难得。

苏木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弱,他?动了下手,行刑的人将银针拔出。

苏木再?也撑不住,倒下。

青安城,东巷,同福酒馆。

周边吵吵闹闹,喝酒划拳的,牛皮吹得震天响的,口水直喷的,醉了酒开始耍酒疯的都?有。真不愧是人杰地灵的青安城,以山为屏障,偏居一隅,在这一片小天地,人们倒是自在快活,连这小小的酒馆,都?能窥见一二。

屋外阳光炽热,热辣辣的太阳照射在地面上?,泛起热浪,哟,看来热的不仅是这天气,还有人。只见街上?人群中,有一妇人目露凶光,紧咬牙关,脸上?因怒火而透红,她脚步匆匆,径直往酒馆这边而来。

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动静,眉目一挑,刹那间便换上?一副看热闹的姿态,在酒馆门外驻足停留,与友人抱手观看。

砰的一声巨响,店内的人们纷纷看向门外,只见妇人手持一粗壮狼牙棒,猛地砸在离门口最近的那张四方桌上?。摆放在桌上?的酒坛被震倒在地,破碎开来,杜仲刚要饮下酒,被这一吓,下意识往后一缩,手一抖,酒杯的酒晃了晃,却是没掉一滴,他?拍了拍胸口,呼出口气,好险。

嘈杂的店面顿时鸦雀无声,掌柜和?店小二抱作一团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没醉的人看戏,半醉的人被这动静吓到?,酒醒大半,刚要开口怒骂,看清来人后赶紧闭上?了嘴。而彻底醉了的人眼里迷离,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暴动反应过来些许。

有人不嫌事大,乐呵呵问?:“这位娘子,为何如此生气?”

有人举起手中的酒坛,做出碰杯的动作:“不生气不生气,和?气生财,有什么事是喝酒解决不了的呢。来,干一杯!”

妇人不为所动,野兽搜寻猎物般,快速而仔细地盯着酒馆内的每一个人。很快,她目光停留在屋子里侧比较隐蔽的一张桌上?,两个趴睡在那的男人此起彼伏打着呼噜,酒馆先前过于吵闹,恰好掩盖了这呼噜声,这会儿安静下来,才让她寻了个准。

又?有人朝酒馆施施然走?来,也是一妇人,不同的是,她手里没有狼牙棒,只有一块被泪水浸湿的手帕。她眼圈泛红,哭哭啼啼的跟死了丈夫似的,哀怨凄凉,神神叨叨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杜仲本想?趁着空隙,将这第一口,也是唯剩下的最后一口酒饮下。然而狼牙棒还未撤去,忽然间这哀怨愁深的女人就?跟寻到?目标似的,进来就?趴在他?桌上?,哇一声大哭起来,这动静吓得他?手再?一抖,这下没能稳住,杯中的酒洒了一半。

妇人露出鄙夷神色,瞥向旁边拉扯她衣袖,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女人,怒道:“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女人一听,哭得更加凄惨,夸张点说那便是到了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地步。狼牙棒妇人听烦了,猛甩袖子,大步往那睡着的两人走去。随后,她举起手中的棍棒,狠狠敲在左侧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