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允许这事发生,寨子不能没有明叔。她朝陈大夫跪下,张鹏等人也?跪落在地。
“陈大夫,明叔不能死,求您想想办法。”苏木哭道,“我求您,求您救明叔。”
“陈大夫,我们求您。”众人朝他磕头,“求您救明叔。”
陈大夫眉头皱起,他也?想救啊,但阎王爷要人,就算他医术精湛,这次也?没把握能抢过?。然而眼前这群人,被刀搁脖子上,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清风寨的土匪,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要杀要剐都是高仰起头,绝不会低头求饶。
苏木求他能理解,这群脸上带着凶狠的土匪也?跪下,倒让他意外,又有些?许惊恐。原还有句‘准备后事’差点?说出来,硬是给憋了回去,就怕刺激到这群土匪,无法接受,一冲动把他给杀了。
虽说之前都见过?,但那时他们都受了重伤,等着他救,不敢对他怎么样?,可?眼下情况不同?。然而出乎意外的是,他们却都朝他跪下请求。
陈大夫撇了撇嘴。
“我尽量,但不能保证能救好,这两天明叔能醒来,就无大碍,醒不来,听天由命。”陈大夫打开药箱,没想到明叔病情如此严重,带来的药作用不大,只?能先救急,又跟苏木道,“你?让人去把药煎了,我写个药方,等下你?去我药堂,把这方子交给我徒儿,他会准备好药给你?。你?们都起来吧,跪着可?救不了人。”
“谢谢陈大夫。”苏木等人再次磕头,才起身。
余准和王现拿着药去往厨房,陈大夫把药方写好,交给苏木:“去吧,不用着急,记得带伞,药不能淋雨。”
“好,谢谢您。”苏木把药方收好,再次道谢,“鹏哥,你?们照顾好陈大夫,我很快回来。”
苏木快步离开,陈大夫让她带伞,她便带上,却忘了灯笼。
她想快些?下山取药,举伞快速往前走,直到石头出现在眼前,而她能清楚看到时,脚步顿住。黑夜中,一直都有道光照亮她身前的路,而自己心思全都在药上,没注意到。
她倏然回头,了尘执伞提灯,站在她身后。
这一路,他都默默跟随。
第25章 第 25 章 苏木却拉住他的手,不让……
苏木和了尘取药回来, 余准他们也把药煎好,陈乾扶起?明?叔,张鹏小心喂他喝。明?叔陷入昏迷, 没有反应, 喂了几?次,那药都入不了口。
“明?叔,您喝一口, 好吗?”周奎哭着。
苏木把药放在桌上,陈大夫观察床那边的动静, 此时看眼苏木,轻摇头, 无?声叹气。
“明?叔会好的。”苏木像是说给他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她走?上前,在床边矮下身?, 握住明?叔的手, 一声接一声地喊, 然而?后者都无?回应。
陈乾咬牙, 撇过脸不忍看,张鹏不放弃,红了一双眼, 坚持喂药。赵禾抱着周奎, 无?声望向房顶,后者在他怀里低声哭泣, 王现和余准握拳。苏木手上的布条早已被血染红,又被雨水晕开,整块布都是暗红色。
“明?叔, 我们不能没有您,您就喝一口。”苏木哭道,“您醒来好不好,我求您了。”
她最后一句过于悲痛,陈大夫都不忍再听,站起?身?,正准备想办法灌进去。苏木突然怔住,明?叔没醒来,但手动了。
“鹏哥,”苏木不敢确定,明?叔的手又碰下自己,“明?叔他动了,他手动了。”
所有人?听到这话,都走?上来,转忧为?喜,陈大夫亦是欣喜,看到张鹏停住,着急催他:“别愣着,快喂药。”
张鹏赶紧给明?叔喂了口,这下没有再从嘴角滑落,大家都看到他喉咙滚动,将药咽下。汤药快凉透时,明?叔终于把药喝完。
“陈大夫,明?叔能喝药了,是不是就没事了?”赵禾问他。
陈大夫也稍稍松了口气,只喝了药,人?没醒来,还是危险。这些人?眼神殷切,都在等自己说出那句肯定,他也想说没事了,却不敢妄自断言。
“不一定,不过能喝药了,总比没喝下好。”他想了下,说。
“能喝下药就行?,”苏木再次道谢,天色已晚,雨也没停的迹象,“陈大夫,实在是抱歉,留您这么久,我送您下山。”
“既然答应要救明?叔,我也不会反悔。这两日我就留在这,帮忙看着,免得你们六神无?主,到时又跑去把我叫来,这山路难走?,我一把老骨头,上来一趟可不容易。”陈大夫把药箱合上。
苏木朝他弯腰道谢,甚是感激:“谢谢陈大夫。”
其他人?也齐声道:“谢谢您。”
陈大夫摆摆手:“等明?叔醒来,再谢也不迟。”
“陈大夫,您今晚住我和陈乾的屋,我这就去给您收拾。”赵禾跟陈乾对视,后者跟他点头。其他人?也稍微放下心,有陈大夫在,多少能稳住他们的担忧。
陈大夫背起?药箱跟赵禾离开,张鹏瞧见?苏木和了尘衣服还是湿的,说道:“大当家,了尘,你们先?去换身?衣服,捂病了,明?叔醒来会担心。”
苏木本不在意?,但心里也清楚,眼下这情况,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倒下,她看向沉睡的明?叔,好一会儿,才点头离开。
她刚穿上外衣,膝盖抽痛,没忍住倒下,而?此时门也被敲响。
“进来。”苏木半跪在地上,忍着疼。
“苏木。”了尘看到苏木这情形,快步上前,将她抱起?。
膝盖疼痛得厉害,摔的那跤,还有跪在雨中,这两者交织,膝盖上的旧伤复发。苏木想借了尘的力站起?,却被他抱到床上。
“别动。”了尘看她要起?来,轻压她的肩膀,意?思很明?显,“明?叔暂时不会醒来,鹏哥他们在守着,不会有事。你手上的伤,还有膝盖,都要处理。”
说着,了尘从柜子底层拿出碎布,用力撕开,回到苏木跟前,拉过她的左手,将湿布解开。
苏木垂眸,手上的刀痕不再流血,被水泡得发白,略微翻开,露出里面的白肉,看着挺吓人?。了尘从腰带间掏出一小药瓶,在她伤口撒下药粉,痛感袭来,她忍不住抽气。
“会有点疼。”了尘抬眸,之?前每次都会躲闪的眼,这次却是他主动将眼神靠近,“忍忍。”
苏木问他:“你从哪得来的药?”
了尘将布条轻柔缠上她手:“来的时候,去问了陈大夫,他刚好有。”
苏木没再问,膝盖那抽着疼,手上的疼能暂时忽略。了尘将布条绑了结,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瞧见?他的眼神,苏木不会不懂,低声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了尘握住她没受伤的手,苏木眼眸如?泉水般纯净,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此时她眼中的担忧和悲伤并未完全散去,眼睛是哭过之?后的红。今晚她是这般着急而慌张,没了往日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