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周奎忍不住鼓掌:“大当家好厉害!”

苏木回身跟他招手,指着树上:“小奎,上去掏鸟蛋。”

“好咧。”周奎跟赵禾说,“禾哥,我信你,但咱们大当家是个例外,对吧?”

“对,大当家是个例外,”赵禾挑眉,笑了,“去吧。”

周奎跑过去,动作利索爬上树,苏木在下面给他加油。

张鹏和了尘专心寻找还能吃的野菜,半日下来,背篓差不多满了。下午时分,雪渐渐转大。

苏木把人都召集回来,一天过去,收获不错。

“大家都很棒。”寒风吹来,苏木打了个冷颤,搓着手臂,“好冷好冷,回去了回去了。”

回去的山路已被积雪覆盖,蜿蜒崎岖的小路在众人的踩踏下逐渐显露出来,大小不一的脚印落在白雪上,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刚到寨子门口,就见明叔执伞立于大门前。他已经老了,那脊背却仍旧挺立,像是将整个寨子抗在背后,直面岁月带来的压迫,亦是他对清风寨多年的坚守。即使寒冷袭来,他亦岿然不动。

透过明叔的身影,大家似乎看到昔日的清风寨,它也曾有过辉煌岁月,即使风雪肆虐,大雨侵覆,它任坚守自己的职责,给这群无家可归的人一个所谓的家。

明叔被风霜留下痕迹的脸透露出刚毅,他双目紧盯山里的路,直至看见他们出现,才换上柔和跟慈爱,露出笑脸,等待众人归家。

当年大当家带人下山,他也在其中,后来受了伤,明叔便留在寨子。也是如此,他曾经也和他人一起,在门口迎接杜仲归来。只是那时回来的人几十上百,个个脸上洋溢着傲气和满足,他们的马蹄声,欢呼声,传遍山林。野兽见了都不敢靠近,众人随意一吼,便能惊飞一众林鸟,扑啦啦地从树木中飞出,汇聚于天际。

苏木走在前头,带领大家,没有熟悉的马蹄声和欢闹声,唯有脚踩到落雪上而发出的咯吱响。

回忆与现实交织,明叔有些恍惚,他见苏木笑着跑过来,仿佛看到她小时候。

“明叔,我们回来了,冷不冷?”苏木和周奎先到,一人一边站在明叔身侧,“明叔,您在想什么?”

“没,大当家快回去,雪大了。”明叔揉了揉周奎的脑袋。

苏木不多问,明叔身体不好,冬天更甚。她扶着明叔:“明叔,您就在屋子里等我们回来,不用在门口等,太冷了。小奎,回去点燃炉子,让屋子暖和。”

周奎:“好的,大当家。”

张鹏和赵禾,余准把肉类收拾好,将其储存,陈乾则与了尘,王现处理挖回的野菜。苏木喝口水,心想天气会愈加寒冷,今日加上之前准备好的,省吃俭用的话,能撑到过年。

而距离过年,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

雪越来越大,苏木裹紧被子打开门,狂风呼啸,卷起雪花飞舞,天地间都染上了白。她赶紧关上,把风雪隔在外,回到床上,把衣服穿上后才再次出去。

这个时间大家都还在睡,也没事做,多睡睡也好,还能保存体力。路过了尘的屋子时,她停下脚步,听动静,没声音。

按照往日,此时秃驴早已起床做功课,因有厨子这层身份,他还得留出时间做饭。

想到这,苏木往后院走去,积雪没过脚脖子。她看向不远处的厨房,薄雾自烟囱飘出,炊烟袅袅。

了尘添了柴,听到门声,往后看去,随即起身让开:“大当家,这暖和。”

“好嘞。”苏木也不客气,在灶坑前的凳子坐下,又伸手将愣愣地站在边上的了尘拉下,挪开些,让出点位置来,“一起烤火。”

“是,大当家。”

了尘坐下,因两人挨得太近,苏木身上的寒气尚未散去,能感觉到。

不觉就红了脸,有火光照映,倒不太明显,他收紧手,尽量压住加快的心跳:“谢谢大当家。”

苏木嗯了声,瞥向他头上的布,缠的不错,包的是越来越好了,她问:“饭做好了?”

了尘:“嗯,大家都还没起来,我就先热着。”

前段时间,天刚冷不久,了尘和往日般早起,做好了饭,端到桌上,坐在那等。她口渴起来找水喝,就看到他傻愣愣地守在桌边,他不好去叫别人起床,又怕大家要吃饭,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看到苏木后,他眼睛噌的亮了起来,忙招手:“大当家,吃饭了。”

苏木走上前,摸向盘子,凉的。了尘不知大家的习惯,特别冷时,都是睡到中午再起来,一是能少吃一顿,二是真的太冷了不想挪窝。

她陪了尘吃完饭,剩下的端回到厨房热着,等大家醒了,再吃也不迟。了尘早起惯了,即使无需这么早做饭,还是保持原有的习惯。

“辛苦了。”苏木手暖和了些,“秃驴,这段时间,在这住着可习惯?”

了尘没点头,也没摇头,笑得有些傻:“大家都对我挺好的,大当家也是。”

“那是,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我们是一等一的良民。”苏木逗他。

了尘:“大当家说的是。”

苏木暖了手,捧起脸,望着灶坑里的火苗,沉思。

了尘想起赵禾的话,寨子里的人都敞亮,有事说事,有话就问,等别人来猜太累了,总不能事事等人开口问。虽要少说少问,那在寺庙行得通,反正和尚一天到晚念经,不怎么说话,在其他地方,这样可不行。

相处久了,了尘也懂这个道理,多开口,于人于己都方便。

于是他选择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

“大当家,你在想什么?”

苏木‘嗯?’了声:“我在想啊,这火什么时候会灭。”

了尘被苏木这般看,突觉不好意思,又不敢撇过脸,怕她生气,跟她对视时,声音弱了半分,比平时要低沉,他道:“火总是会灭的,一切都将归于尘土。”

“是啊,火会灭,人也是会走的。”苏木笑笑,暖和的双手抚上了尘的脸,“秃驴,你走了,可还会记得我们?”

她的手并不算很暖和,只有淡淡的暖意,但很软,他下意识咽下口水:“自然会记得,大家都很好。”

“那就好,唉。”苏木突然叹气,“你迟早会走的,到时我们又得喝野菜汤了。不说了,说起来伤心,到时候他们肯定天天想你,念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