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灼灼,直盯着温宁宁,袖中拢成一团的手心也起了?薄汗。
这番话,仿佛不止是说给温宁宁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温宁宁如惊弓之鸟,那张俏皮可爱的脸上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无助地看向父亲和母亲。
温夫人?先开了?口,“宁宁,你想去,便去做,娘支持你。”
“我?、我?……”温宁宁心跳得厉害,就是那日拦下谢明翊时都没有这么快。
她觉得自己?稚嫩的肩膀,承担不起几?十?万民众的未来。
她也害怕,若是弄砸了?,会不会让谢明翊陷入更大的困境。
许是看出了?温宁宁的不安,温昭沉吟片刻,走到?卫姝瑶身前,将令牌递了?过?去。
“卫姑娘,宁宁不懂事。此事,还得麻烦你亲力亲为。”他嗓音蓦地变得苍老了?几?分,“你且放心,我?那些小子们是最听话的。”
看着温昭神色疲乏,卫姝瑶不再耽搁,接过?令牌起身告辞。
她刚走出不远,就听见背后的门“咯吱”一声又开了?。
“卫姑娘,我?与你同去!”温宁宁攥着拳头,声音肃然。
卫姝瑶没有追问她为何又跟了?过?来,甚至没有回报半分笑?意,好像笃定?了?温宁宁会答应似的。
她只是微微颔首,“好。”
卫姝瑶刚回到?屋里,梁锦就来告诉她,“姑娘要的东西,我?已经办好了?。”
说着,将一封做旧的信笺递给卫姝瑶。
卫姝瑶接了?过?来,见信纸上果?然如她所要,仿照卫鸣的语气写了?一封给宁王的信,信中自述今夜要在涪州刺杀太子。
“唉,阿哥,抱歉……只是,若是为了?黎民百姓,你也不会介意吧?”卫姝瑶拿着那封假信,喃喃自语。
她要调遣暗卫和温昭的亲兵出动,既不能让曹文炳起疑,又要放松他的警惕,这是最好的借口。
“去吧,找个靠谱的人?,装作不小心遗落在曹文炳的院子里,要不着痕迹。”卫姝瑶道。
梁锦应是。
温宁宁不知卫姝瑶到?底要做什么,只是坐在那里看她镇定?自若地吩咐梁锦,身上透着股子她从?未见过?的气势。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像她当?年见到?十?几?岁的谢明翊时,他吩咐将士时的沉稳冷静。
温宁宁突然觉得,她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谢明翊会倾心于眼前这位与她同龄的姑娘了?。
梁锦出去了?不到?半刻钟,又急匆匆回来。
“事成了?。”他说。
一直在屋里徘徊不定?的卫姝瑶终于止住了?脚步,慢慢退到?桌前。她先给温宁宁倒了?杯热茶,推过?去,再给自己?斟满了?一杯。
“好了?,我?已经竭尽所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抿了?口茶,慢吞吞地说:“希望一切不会出乱子,现在,只能等了?。”
温宁宁坐在她对?面,仰视站着的女郎,盯着她眼眸里的神采,攥着令牌的手心也浸出了?薄汗。
“咱们究竟在等什么?”她按耐不住,好奇地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卫姝瑶睨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才轻声回话。
“等对?方先动手。”
她也在等
等谢明翊安然无恙地回来。
曹文炳这日寝食难安。@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功败垂成皆在今日。
他虽比不得他的老师徐瞻,但也曾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老师对?他寄予厚望,他也从?一介小小家臣,走到?了?吏部侍郎的位子。
可直到?那个小宫女投井,一切天翻地覆。
那夜他醉酒,也不知怎么就做了?那等蠢事。等第二日起来,才得知那女子人?没了?。
在他眼里,本是无足轻重的一点?小事,却被老师呵斥他授人?以柄。
“如今群情激奋,只有负荆请罪,自请贬斥。”彼时徐瞻给他出了?主意。
曹文炳原本并不在意,早在皇帝还是王爷时,他就是皇帝家臣。皇帝登基后,他更是颇得圣宠。那不过?是桩意外?,怎能非要怪罪到?他头上?
可后来,皇帝却直白告诉他,“要么自裁谢罪以平众怒,要么领命南下远离京城。”
而这,还是徐瞻力劝之下,皇帝的退让。
面对?圣意,曹文炳陷入深深的茫然。他曾为帝王赴汤蹈火,为天子登基除去最大阻碍,替他做了?数不尽的脏活,却也说弃就弃了?。
伴君如伴虎!
曹文炳生出后怕,他怕将来有一日,会因往事被直接灭口。但就在这个月,曹文炳又接到?了?皇城里的意思。
“想要遏制太子威势,救你老师,眼下便是极好的机会。”来信寥寥几?笔,没有多言。
曹文炳茫然的情绪倏然平缓下来。他觉得,天子仍器重他,他还是那最得欢心的家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