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也没辜负她所想,声音沙哑的如破锣一般难听,“我沉睡了数年,待我醒来,第一个要找的人已经消失匿迹,第二个人就是你,谁知却听说你为了生那个野种,难产死了,虽然了了我一桩心事,我却十分悲苦,为何不是我亲手结果的你,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能捉住你的今世,阿萌,你说你我之间是不是缘分未尽啊。”
阿萌一蹙眉,还是旧识?只不过是跟前世的她,这人倒是好笑,报仇还带撵着报的。
“你也知道前世的阿萌已死,我没了前世的记忆,阁下还是自报家门吧。”阿萌淡淡道。
“呸!”那人狠狠的啐了一声,“小贱人,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我管你是前世还是今生,我要你魂飞魄散,在这个世上再没有阿萌这个人,你们不是恩爱吗?那你们就做一对儿碎成渣的夫妻,哈哈哈哈……”
又是那凄厉的哀嚎声,阿萌心道,原来还是个疯子。
这疯子控制着轮椅转着,朝天悲凉大笑,“褚离,你害我如此,却没等我报仇你就消失在这天地之间,如今,你那个相好我找不到,我就杀了你这个相好,以解我心中之恨!”
她笑够笑罢,诡异笑容存留在唇边,阿萌看不清她眉眼,却知道她盯着自己,那目光必定淬了毒。
阿萌有些觉得冤,即使死了也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正当这疯子手上捏诀,要对她动手之际,一道漠冷的声音打乱了俩人之间紧拔的气氛,“娘亲,不可。”
阿萌觉察到这人是谁,微微一笑,道,“传说鬼族上任帝后历天劫时灭了元神而逝,却原来活了一人,还是这般苟延残喘!”
轮椅上的人颓然后顷刻大怒,“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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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炎洞又见火炎洞。
舞桢怒气冲冲的对关着自己的结界施法炼器,却都无疾而终。
他朝天气吼,“焱宸,放我出去。”
无人回应。
他急着出去告诉阿念,那混蛋少君是为了小翕复活才动手偷天界之宝女娲石,与她一点儿干系都没有,先前下凡装作冤家去逗弄她,舞桢窃自以为是他情窦再开,却原来只是逗弄而已。
他为阿念伤心,为梓尧痛心。
但是为何,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还是不愿相信梓尧是这样子的人。
阿念一定难受坏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喜欢的人难受。
一如从前的他。
谁知,那混蛋鬼君在他打探完消息回来后,竟将他又困在这里,一点儿新意没有,他之前为了给阿念报信,灵魂出窍了去通知她,被焱宸发现后将他魂魄召唤回来,又施法将他的魂魄锁在了本体里,他想再次出窍,却难以为之。
因为几次施法,大脑有些似缺氧的眩晕,舞桢一咬牙,突然腾空而起,狠狠的撞上了那结界,意料之中的被同样的力道弹了回来,令他摔倒在地,连吐了几口鲜血。
他不要命了的让自己的魂魄离开本体,几次都无能为力下,又捏诀幻作了一个幻境,他想知道阿念现在身处何处,阿萌有没有好好的陪着她。
幻境隐隐约约浮现,舞桢首先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他送给阿念的那条紫水晶手链,手链被慢慢拿起,那手却不是阿念的手。
舞桢一惊,幻境中竟然出现了焱宸的脸,他手拿水晶手链,视线正好与他相对,那双湛蓝眸子里隐隐蕴着似怒似笑的情绪。
舞桢气息不稳,幻境消失,心底有个认知在咆哮,阿念不见了,阿萌不见了。
二人的失踪,定与这个男人有关。
他思及至此,越发的拼了命的想要出去,突然,身子一定,四肢挣扎不得,一道柔光将他稳稳当当的放在地上,身上盖了一席薄被子。
舞桢闭了闭眼,欲哭无泪,这回竟是想用那杀手锏都用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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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确实不见了,她想到之前舞桢哥哥能够透过这紫水晶链子看到自己在凡间的一切,咬了咬唇,不舍的将它留了下来,不知娘亲去了哪里,但是这里毕竟是落荒泽,有舞桢哥哥和她作伴,阿念也多少有些放心,她留书一封,上面只交代了数言我出去数日,少时便回,勿挂。
焱宸对她说,上古神器栓天链数万年前被鬼神锁在了扶摇山上,若是能够将它找到,供给天君,说不定能够饶恕梓尧一回。
此去前途渺茫,阿念却揣着那一丝丝希望上了路,走时,她只带走了冤家送她的披风。
齐小光却是再也找不到了,她和娘亲从凡间回来时就不见了它的踪迹,相处几日总归有了感情,阿念祈祷它能有吃有住,一切安好。
扶摇山,在落荒泽的西南方向,距离这儿岂止十万八千里,阿念虽然试过自己有了一些瞬移的本事,但是却积攒着能不用便不用,以望着能够在找到栓天链时帮助自己一把。
隐约间,好像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她,所做一切值得吗?
她一边朝着扶摇山走着,一边坚定的回答着,她的心底里建筑了一座城,此时城门紧锁,只执念坚守着那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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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上,那人正被关锁在天牢里,模样比所有人说的更加狼狈不堪。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刑,刚刚受了一日,就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他俊美的脸上多了一层冰霜,轻微的咳嗽声,听下去却是极其细小隐忍,那身上的鲜血将他洁白的内.衣都染红个彻底。
一声细叹传来,梓尧挑起眉眼望去,天牢里关着的另一个人,文曲星君仕林。
他淡淡道,“怎么样了?”语气里的平常就像没受伤一样的稳重。
仕林从地上站起来,他虽然被关在此,却衣袍纤尘不染,身为同谋,他的处罚可以说是不痛不痒,没有他这外甥那般虚弱疲惫。
“我与小萌说了,她很生气,我想她一定会制止那白虎,让她绝了对你的心思。”
梓尧轻轻一笑,苍白的脸上是几分凄美,“这样也好。”
仕林替他擦了一下溅在脸上的血,低声道,“如今,我倒是有几分不了解你了。”
梓尧没有力气,疲惫的靠在墙上,朝他一笑,“若是轻易的就被你了解了,那还算什么男主。”
仕林呸了他一声,“要死的人了马上就没戏份了,男主也要换人了,倒是我和小萌的故事刚开始,还没结束。”一脸陶醉的想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