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舞曲开始了,可纪少怀无心欣赏,望着包间关上的窗子,他的脸色煞白又青,青了又白。
北鸢款摆着水似四的腰肢,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搭配水袖,展露出了时兴女子最崇尚的纤弱之美,她的一双玉臂变化多端,万千仪态,水袖在她手里简直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襄王包间的妙处便在此了,在窗户半掩的情况下,视野依旧,是王侯将相最爱的一间包间,在这儿既是视觉飨宴,还能兼顾隐私,平日这包间是炙手可热,只是恰逢今日大伙儿都在大厅投壶,这包间才有了空位。
“美得像妖精似的。”剑秋瞧了好一阵子以后,终于发表了她的评论,端看楼下的人如痴如醉的模样,便可以看出端倪。
“那纪少怀看起来可真够傻的,是看到我们了吧?”剑秋都不称纪少怀纪师兄了,语气里面出现了轻蔑。
透过窗子,晓秋注意到了纪少怀忧虑的眸子时不时的投向包间的窗户,不过比起纪少怀,晓秋却更受台上的人儿吸引。
剑秋说得不错,台上的人真的是妖精,她美得简直不像是这世上会出现的凡物,晓秋这个人最喜欢美的东西了,此刻是自然的对台上的美人儿展现出神往。
“不愧为花魁呢!”她感叹了一声。
“是呀,每天晚上为了进入花魁的天籁之间,那些公子哥儿什么脸面都不要了,每天晚上都让鸨嬷嬷数钱数到手软。”
晓秋饶富兴味的瞅着身旁的小姑娘,“这进天籁之间一晚要多少银两啊?”
“要留宿得先缴入场金参加考验,入场金是一百两,最后拔得头筹,得到北鸢姑娘的应允以后,再缴一百两。”小姑娘伸出了两只嫩白的手指,“总共二百两。”
晓秋淡淡的嗯了一声。
旁人瞧她似乎没有说么变化,可剑秋知道,晓秋这是心里不高兴了。
也是,自己的未婚夫婿频繁出入风月场所,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就不可能无动于衷,晓秋也不能免俗,她的目光又移到了纪少怀那儿去,正好涟漪就这么补了一刀,“那是状元郎,最近花魁特别青眼他,最近连着七天都是状元郎进入天籁之间呢!大家都说,花魁的初夜,会卖给状元郎的。”
洄澜在后头急得团团转,可是有剑秋在,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晓秋就这么回过头来,轻声问他,“是真的吗?”其余的人还不知道,可洄澜和剑秋却是可以感受到晓秋一瞬间所迸发的杀气。
“是真的。”洄澜缩了缩脖子,可在晓秋的盯视之下,他不敢有半分的隐瞒。
啪哩
“啊,怎么回事,酒杯怎么破了,姐姐你的手有没有受伤?”晓秋捏爆了手上的酒杯,那酒杯几乎被她捏成了齑粉。
涟漪拿出了帕子擦着晓秋身上的酒水,晓秋却是恢复了平静。
“不妨事。”她腾出手捏了捏涟漪的小脸蛋,“再去拿一坛酒来。”
对台上的舞蹈失去了兴趣,晓秋一边独酌,一边陷入了深思。
她今日本不想来的,有一部分是因为对纪少怀的信任,有一部分是因为对自己的不信任。
她的母亲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人人都说她是个妒妇,晓秋从小见着自己的母亲是怎么疑神疑鬼,所以立誓自己不能成为这样的人。
她自认对纪少怀很好、很好的,怎么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呢?
晓秋喝完了一坛,又叫了一坛,不知不觉,她身边的酒坛已经堆了四五个。
情敌相见,分外暧昧~一见倾心(最好是
中箭少怀:涟漪妹妹,我求求你别说了(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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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2 22 挑战魁首(400珠加更)
纪少怀始终无法集中精神,今夜投壶,他的表现并不好。
一来,纪少怀其实并没有太多投壶的经验。
二来,纪少怀心里记挂着陆晓秋。
他的目光三番两次的往楼上而去,不知到底是想看见晓秋,还是不想看见。
如今纪少怀心里特别的懊悔,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懊悔着自己为何要来,还是懊悔着自己在比试当中表现不佳。
因为心中有事,纪少怀第一箭并没有射进壶中,就这么投偏了,虽然接下来三箭接入壶还投出了一个贯耳,可也只是散箭。
其余三人都是京中佼佼者,七皇子四箭皆入,既是全壶,还是有初贯耳,第一箭就投出了贯耳,拔得了头筹。
晓秋并没有注意到台上的骚动,倒是涟漪没跟着打牌,很认真地瞧着比赛,最后这个小姑娘感叹了一声,“是七皇子赢啦!可怜了……”她的声音里面带了一点悲悯。
晓秋虽然已经连喝了五六坛酒,不过这对她来说也只是微醺的程度,她抬起了头,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怎么说?”
涟漪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如果是别人,我不会说,但对姐姐倒是可以说出真话。”小姑娘抱着手臂搓了搓,“七皇子殿下对待花娘很粗暴,有些清倌儿身子都是被他破的,虽然花魁还没有要拍卖初夜,可如果是遇上七皇子,极有可能用强。”涟漪说完以后,还四下张望了下,像是怕隔墙有耳。
“七皇子在床事上极为粗暴,有好几个姐姐被他弄得好几天下不了床,只是他太有权势,鸨妈妈也没法子保护咱们,姐姐服侍过他一回。”涟漪的声音几乎是气音了。
晓秋的眉头一皱,想起了方才台上那个鲜活的大美人,她心中亦是可惜了起来。
“说起来状元郎也是个仗义的,他对姐妹们特别温柔,有好几回都是冒着得罪七皇子的风险,在虎口下救了花魁,只可惜人非全能,在投壶的技巧上,略逊一筹。”话说到这儿,涟漪的小脸绯红了,“如果我的初夜可以卖给像状元郎这样的男人就好了,只可惜我……他应该看不上我……”
虽然涟漪刻意地压低音量,但她说的话在场的三个习武者都听得一清二楚,晓秋冲着洄澜挑了挑眉,洄澜那张白脸变得要比白墙还死白了。
涟漪虽然年纪小,不过毕竟也到了梳弄的年纪,再过不久就要接客了,心里总是有那么一点绮丽的念想。
楼下传来了一阵骚动,那是门口鸨母的声音,“可有人要挑战七皇子?”
晓秋听见了关键词,鬼使神差的推开了窗,一眼往去,便见那七皇子伸手掌住了北鸢的脸,虽然七皇子长相并不差,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俊美,可却给人一种邪佞的感受,整个人散发此人非善类之感。
那北鸢姑娘刚若是初绽的春花,如今就是花季尾端将凋零的月季,就算是垂死,也散发出惊心动魄的美感,晓秋轻喟了一声,认同了涟漪所说的,“可惜了。”
“挑战七皇子为何意?”晓秋觉得自己必然是鬼迷心窍了,居然会想着要解北鸢姑娘之危,明明心中隐隐约约有点埋怨这个花魁,却也觉得若是花魁被七皇子那样的男人给糟塌了,那可真的是可怜又可惜。
“这是楼里的规矩,有时候是为了增添趣味,如果最后有人不服结果,可以挑战魁首……”涟漪的话还没说完,窗子已经被推开。
晓秋衣袂翩翩,就这么从二楼纵身跃下,北鸢的目光和晓秋一瞬间黏着在了一起,晓秋手负在身后,如同轻鸿落地,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我要挑战七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