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空间里传来男人微微叹息,他俯身抱住她,满是遗憾:“其实是不够的,咱俩是汉人,按理说还应该穿凤冠霞帔。这种主婚纱拍过之后,还要拍轻婚纱,艺术照,国内有风景,国外也有风景,女人们都喜欢漂漂亮亮的拍照,你就不心动吗?”

“......出去。”

卸妆的时候,楚修南继续得寸进尺,“总归是要度蜜月的吧,以前我们都没有出去玩过,就不遗憾吗?去哪我都陪你。”

他特意推迟了就任日初的时间,就为了空出时间度婚假,婚礼暂时不能指望,最起码要有点结婚的感觉吧。毕竟说来滑稽,认识二十几年,唯一一次同在外地,是像个第三者一样躲在暗处,看人家情侣游玩。

心里实在是咽不下去。

温隐不耐烦:“不去,没兴趣。”

他不放弃,继续死缠烂打:“你随便说个地,哪都行,我都陪你去。婚礼都没有,好歹一起出去吧,我已经空了时间出来,怎么好浪费。去嘛,我看你照片墙上也是很喜欢出去玩的,”

胸膛之下不断的起伏代表了女人难以抑制的怒气,这个人难道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样不光彩的事吗?怎么可以这么厚颜无耻,像个新婚的丈夫一样要求这要求那。

温隐回头瞪他:“非洲,食人部落。”

“好啊。”

温隐:?

非洲·肯尼亚

越野车行驶在广袤的非洲大草原上,远处掠过一群群奔跑的羚羊,后面是追逐它们的几头雄狮。似乎有马赛人吹响了骨哨,像是为这场狩猎游戏做裁判。午后阳光正烈,远方山脚下的草坡过于浓烈的被染成了金色,一团模糊。

或许是因为这片土地,过于自由、广袤、无拘无束。

足以将任何事物压缩至迷你。

隔着车窗,温隐举起望远镜遥望着捕食的狮群,血腥的一幕并没有让她感到不适,猎杀这东西,发生在城市里,让人惊恐万分,可若是在野外,就显得理所应当。

163庄生晓梦迷蝴蝶

楚修南藏着墨镜下的双眸微眯,遥望狮群捕猎的场景时勾起的嘴角显露了他此时的兴趣。

轻轻搭上女人的肩,他笑道:“这个季节最适合非洲Safari,动物大迁徙很壮观。”

温隐盯着那些被分尸的羚羊,说不上来的心情。弱肉强食,跑得快的逃过一劫,跑得慢的剥皮拆骨,这就是非洲大草原。

日光直射,楚修南忽盯着其中一只狮子凝视了会,问:“那是Leo吧。”

开车的向导是个中非混血儿,与楚修南似乎是熟识,用着夹生的汉语回道:“楚先生好记性,是它。它现在可是这草原上的狮王了。”

“是吗?”楚修南微微勾唇,“两年不见,越加凶猛了。”

越野车在一处营地停下,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黑人几个白人,唯有一对年轻男女是东方面孔。

楚修南隔空与其中的年轻英俊男子打了招呼,带着温隐走过去介绍道:“你还记得吗?宋砚。”

温隐点点头,伸出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多年不见,如今年轻男人与高中时期相比更加成熟俊朗,一副无框眼镜添了几分温雅。宋家低调,不过八卦新闻没少放过这宋家公子,听说从英国留学回来之后,接手了家里一些船业生意,貌似跟楚修南还有些利益上的往来。

“温同学比以前更漂亮了。”宋砚笑着恭维,不忘给楚修南使去一个眼色。

这孽缘,兜兜转转那么多年,还是没散了。

“楚先生好久不见啦。”温隐循声望去,只见抱着长焦摄影的女人,红唇卷发,明媚张扬,一只胳膊悠闲搭在宋砚肩膀,跟楚修南打着招呼,一双美瞳却笑吟吟地打量着她。

“听说楚先生结婚了,想必这位就是你妻子吧。”

楚修南揽过温隐,相互介绍:“这是他女朋友,庄迷蝶。这是我妻子,温隐。”

“庄生晓梦迷蝴蝶,庄小姐名字很好听。”

“温小姐名字也好听。”庄迷蝶莞尔笑道:“听说楚公子与一直藏着的神秘女友结婚了,很早就想看看庐山真面目了。果真是气质美女,我也喜欢。”

神秘女嫁入豪门,尽管楚家对外淡化了她的存在,仍激起了不小的谈资。

人们觉得这又是一个俗套的灰姑娘王子的故事,也有人好奇起这个女人的手段。

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她不是什么灰姑娘,他也不是王子,只是两个不健全的灵魂相互纠缠,相互折磨。

“下辈子投胎试试吧。”楚修南心情不错,与他们打趣了两句。期间他与营地里的人用英文交流了几句,温隐听得出来是在问他们旅行装备和枪支问题。

这才发现原来那几个黑白人是跟着服务他们的工作人员。

“这次旅行我们和他们一起。”楚修南过来牵她,瞧着她总盯向远方草原,恶意戏谑:“不害怕吗?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这丫头还想去食人部落呢,那地方,传教士去了直接见基督了。

温隐白他一眼:“人比猛兽可怕多了。”

离开营地前往酒店前,温隐回过头看见其中两个人正在擦拭检查猎枪,她戚戚然问了一句:“你是来打猎的吗?”

后座的庄迷蝶听了笑,“你还不知道吗?楚先生可是一位好猎手,再凶猛迅捷的野兽也逃不过他的子弹。”

温隐面色稍沉,他什么时候学会的枪械?

忽然手被攥住,楚修南瞧出了她的不喜欢:“社交手段而已,这次不打猎。草原野兽频出,枪械是用来自保的。”

温隐垂眸沉思,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肯尼亚和坦桑尼亚是非洲唯二禁止合法狩猎的国家。但在灰色暗处,马赛人狩猎不止,更可以在金钱的诱惑下提供野兽们的生命供其杀戮,进行一场又一场昂贵的捕猎活动。

尽管他们都不是这里的主人。

楚修南学会打猎不是什么很令人惊讶的事,他们的人生理念与经历早已天差地别,或许就在楚家的豪宅里,就藏着一把枪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