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倾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到自己打开门会是这种景象。
白相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脖子身上到处青肿,脸色因为发烫烧的干涩,嘴唇上起着干皮,一点人样都没有。
世倾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因为柴房昏暗的环境导致他看花了眼,他大步走过去跪坐在地上,立即将白相抱在怀里,手因为害怕冰冰凉凉的,他贴上白相红肿的脸,颤抖道:“白相,白相!”
白相眼皮动了动,但没有要睁开的迹象。
世倾慌乱的将白相横抱起来,出了这脏乱的柴房,嘴边大声喊:“来人!来人,找医师!”
周测的影卫不明所以的看着世倾怀里的人,纷纷道是,接着往医师的院子飞奔。
世倾脑子都乱掉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他不是让子夜昨晚找医师给他看了吗?怎么不仅还在烧,身上还有这么多被暴打的伤痕。
到了后院,因为动静太大,把子夜给惊醒了,他立马跑出去看,见到世倾怀里抱着个人,瞬间心脏凉了一半。
世倾经过慌乱的子夜,眼神变得发狠,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子夜瞬间全身僵住。
他踹门进去,把白相放到了自己的床上,有些焦急的看着,手上不知所措。
医师很快就过来了,瞧见生病的不是王爷才松口气。
世倾忙招呼他来看,随后就一脸急切的在旁边站着。
王爷在旁边紧紧的盯着,不由得让医师有些紧张,诊脉时手都在微微抖。
过了许久,医师才缓缓道:“王爷宽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阴冷环境呆久了导致的发烧,身上也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世倾点点头:“好……好,你快去给他煎药。”
医师行了礼后就出了房门。世倾坐在床边,低着眸子看着白相。
真的就那么大的错吗?真的就那么不可原谅吗?
不过是一夜春宵……他到底是怎么狠下心将白相弄成这个样子。
他的心当真就如此凉薄吗。
五年前将竹臣一剑刺破胸口,如今又把白相折磨的半死不活……为什么他要一次又一次的将对他好的人推开。
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当年,他没有那么贪心,竹臣就不会对他失望,就不会移情别恋……
那么现在,他会不会是另一种活法。
世倾的手一抖,抓起自己的袖子,将白相脸上的灰土擦干净后,轻柔的给他盖上了被子,出了房门。
子夜在院子里跪着,脸色因为害怕刷白。
世倾一脚将他踹出去,眼底一片赤红,嘴上缓缓道:“解释。”
子夜蜷缩着身体,往前爬去,脸颊上全是泪珠,他道:“王爷……对不起我……我太爱你了,我失了心智……我见不得你对别人好……见不得……有人如此特殊……”
世倾身子骤然绷住,他低下身子,掐着子夜的脖子,眸子里是一片黯淡:“你千不该万不该,对白相下手。”
子夜吓得撑着地往后退,他惊恐的大叫:“别杀我王爷……别杀我……”
他的一滴眼泪滴落到世倾手上,世倾略有嫌弃的在他身上擦了擦,并没有因为他哭的有多惨就心软一分。
子夜微微吁出一口气,将心底深处隐藏许久的事情慢慢吐出:“王爷不记得我了吗?四年前,在江南……我们见过的。”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世倾,想从他眼中看点东西出来。但是没有,世倾漠然的垂着眼,像是在看一个临死之前顽强挣扎可笑的蝼蚁。
子夜的全身因为心脏的疼痛酥麻一片,他心死了,口气也不急切了,平复完剧烈的喘息后道:“那年夏季,江南是多雨季节……王爷与我同在一片屋檐下,将一把油纸伞递给了我,王爷可还记得?”
世倾甚至都懒得在脑子里回忆这个事情,他懒懒道:“不记得了。”
“!”
子夜嘴角咧开,大脑翁鸣:“好一句不记得……”
“因为那一伞之恩,我找了王爷您一年,得知您贵为皇子,不惜与家里闹掰来到主城追随您……”
“我故意在王爷面前提起我家是江南的,企图让王爷想起我,哪怕是一星半点……”
“可是没有,王爷是半点都记不起我了。”
世倾眯着眼睛站起身子,他确实去过江南,江南的男人清瘦又好看,那段时间他浪荡的在那里玩了好几个男孩,长的都差不多。
他确实对子夜没半点印象了。
世倾的表情像凝结了一层薄冰,他道:“这么可怜啊。”他转过身子不再看子夜,嘴里说着异常无情的话:“滚回你的江南,别再让我看见你。”
子夜瞬间心脏都收缩了起来,好几秒世倾的话才一点点进到他的脑子里,血液好似在倒流,指尖都失去了知觉。
硬扒着白相的嘴喂了药,世倾将桌案拖到床前,一边看书一边注意着白相的动态,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了,白相的姿势没动,世倾手里的书也没掀页。
天际边最后一丝橙色的余光逐渐被黛色侵染,白相缓缓睁开了眼睛。
世倾心里一紧,迅速站起身子将他扶了起来:“还难受吗?”
“……”
白相软了一下腰身,嘴巴微张:“我在……做梦?”
世倾被他那不可置信的神情逗笑,拍了拍他的脑门:“傻瓜,做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