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直觉提醒我,我应该早日离开这里,待的越久,似乎越有我无法接受的事情发生。

洗漱完,我与达木一同前往婪雀的住所,尽管我不明白为什么两人已是夫妻,但选择了分居。达木闻之一笑,笑意浓烈,语气带着隐隐的期盼,“我们并没有完全成婚,缺了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

他牵扶的手一紧,“蔺哥会留下来吗?”

我倒没想他问我这个。

我随口一说:“行啊,你们不介意多张嘴吃饭,我都可以。”

达木明显变得兴奋很多,他今天扎的小辫,散在肩头,阳光之下银饰流转着耀眼明亮的光。他的声音与叮当的银响融为一体,分不清谁更脆亮,“原先,我们还担心哥接受不了,不敢主动提,现在说出口反倒轻松多了。”

这个世界有人正常,就有人不正常,性取向同理。在异性恋为主流的社会里,我一直不理解男人怎么会喜欢男人,脱下衣服,大家一模一样哪来的兴趣。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学弟是同性恋,我当时忙着追女友,收到表白短信时震惊远大于恶心,我都忘了自己怎么拒绝的,只记得发完短信便把人拉黑删了。

不过,我同样没把达木和婪雀的婚事放在心上,过后也会将那条短信一样,被遗弃在某个记忆角落生灰。

真正触动我的是婚姻。婚姻啊,我内心苦笑,我已经没勇气也没有时间再开启一段新的恋情了,长达九年的相守终究逃不过审判,我只恨自己本事不够大,熬下去两人只会心生怨怼。

看着达木眉眼处的快意,我难得生出羡慕的情绪。

多好啊,在避世的寨子里与爱人厮守,无须考虑那么多。即使没有后代,能够相伴一生何尝不是一种美满。

达木年轻,挡在我面前,投下来的阴影全然可以罩住整个我。我的思绪飘忽不定,望向达木的侧脸,倏而想起婪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你们好好的,能在一起不容易。”我脱口而出,更不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意义在哪儿。

达木定定地看着我:“哥,你也是。”

我微哂,把达木的话语视为对未来的祝福。

小蔺:直男失恋ing

达木:老天没骗人,他心里果然有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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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木吃得快,可动作丝毫不显粗鲁。他起身前,一面舀好一碗米粥端给我,一面说:“寨子的路叫雨水冲垮了,我要去看看,陪不了哥了。”

我的碗里还有满满当当的菜,全是达木夹的。

达木朝我眨眼:“不过,小婪不用去,他会照顾好哥的。哥在我们这儿待了这么久,还没和家里人联系过吧。”

听见达木的话,我鼻头忽而一酸。被救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想立刻打回那通电话,可我的随身物品不知遗留在何处,车子也怕不是毁了个彻底,在萨仁图里,我只和寥寥几人有过交流,无一例外的,他们身上都没有携带现代设备的痕迹。

我不好意思再向达木提出请求,人家已帮过我许多。说不定,寨子里压根没有手机电脑这类东西,我开口了,达木若是答应,那么我欠他的又多了一件。

相处久了足以意识到,达木绝不是会被钱财打动的人,而我能拿得出手感谢他的,恐怕只有钱了。

世上最难还的债便是人情。

外公曾嘱咐我,物极必反,套用在人情上也是一样的,终有一日欠下的债会自己找上门,找上门的往往却是我偿还不起的。

达木又夹了一筷子素菜:“正好,几个师傅从县城过来修路,我托他们带了一部手机和电话卡,等我回来给哥,好不好?”

说不出的,像棉针以毫厘长度刺进心胸,我才发觉,谢谢说多了也会变得不珍贵。

他笑着:“时间不早了,你们吃,我先走了。”

他和婪雀交换眼神,婪雀颔首回应。我匆匆放筷,想送送他,他却按住我,手掌覆着我的手背,达木较高的体温蔓延进我的四肢,我感到意外且难言的安心。

“我早点回来。”达木说。

饭后,婪雀制止了我搭把手的行为,他言简意赅道:“我来。”

他做事利落,不需多久便收拾好满桌狼藉。“走吧。”婪雀走进我,伸手轻柔地挽托我的右臂,“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如实回答:“没有。”

婪雀抿唇,气氛一下子静住。我忙不迭地哈哈笑,说逗你的,去哪儿都行依你。他更是低了低头,耳坠滑过下颌,像霞光一样而游出。

婪雀不比达木善言。

他自知:“我跟着你,你去哪儿都可以,只要在寨子里。”

我不愿难为他,想了想:“那随便散散吧,我没有完全见过你们的寨子。”

他嗯声,应好。

沿着曲曲绕绕的路下山,鸟啼时高时低,不过四五分钟,我们便走回平坦大道。萨仁图生于山洼,房屋错落依山而建。下了山我才能以仰视的姿势看清全貌,平地以石面铺盖,刻着奇特的纹理,脚底触感凹凸不齐,中央位置是一座类似祭坛的建筑,垒起比人高的石台,被数十根石柱围绕,我凑近观察,才注意到石柱上面也刻着各异的图案。

婪雀抬手,悬高的指尖描绘它们,“这些是象征那挞和可姆的图腾,对应他们相识相知,最后成婚的故事。”

“达木就是那挞。”他语调放缓。

我想到,达木之前说过,婪雀是他的可姆,类似妻子的意思。可想而知,那挞无非是表示丈夫的词语。

我点点头,萨仁图的文化结构奇异,有自身独特的词义实属正常。

碍于石料的限制,某些镂刻的不甚清晰,在两个勉强视为人形的图案之间,我眯眼瞧见一个分不清形态的存在,色彩极淡,疑似树蔓爬生的样式,但那些长长细细的扭曲线条中,又裹着一圆,我重新看一遍柱身,发现两人无论在哪一种情景下,这圆和这些密密麻麻的线条从头至尾都存在着。

寄生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