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历,并间接推动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节点。
第二次见面?时,已经是六年后了。
彼时已经成?为斐衡集团执行总裁的谢景愠,受邀参加温丽斯顿号游轮的拍卖会。
晚宴间隙时分,因为对人际交往和?虚情假意稍显烦躁,他放下酒杯走?上甲板吹风,就是在这样一个晚上,他见到了成?年后的“陈粲”。
夜风如洗,将浓密的发丝吹得凌乱,她?站在围栏扶手前,眺望着?海面?,深绿色的露背吊带裙裙摆翻飞,殷红的唇在灯光下闪耀非凡。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她?,谢景愠不可置信,更难以启齿当下的心情与加速的心跳。
他对二十二岁的陈霜见,一见钟情。
六年的光阴,足以改变很多事?,让被打?入尘埃的谢家长子摇身?一变,成?为董事?会绝无仅有的掌权人,也令当年那个敢背着?包离家出走?的陈二小姐,变得敏感多疑,甚至忧郁。
他亲眼看到她?掉落了一只耳环,主动拾起交换,却发现?,对方居然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后来咨询了医生才明白,当年的地震伤到了她?的大脑,她?失忆了。
忘掉了谢景愠,忘掉了他们曾同?生共死的七天?。
那场梦一样跌宕起伏的经历,他成?了唯一还记住的人。
再后来,就是一年后。
她?以谢斯越娃娃亲对象的身?份来退婚,起初谢景愠并不知道?“陈粲”就是“陈霜见”,本想随便把这件事?了解,但?看到来的人是她?,发了疯一样,做了此生最混账荒唐的事?。
他和?她?结婚了。
哪怕她?并不记得他。
不记得也没?关系,重新开始就好了,至少?……他记得。
记得他们很多年以前就认识,记得自己这条命是被她?救下的,记得在余震中,他们一起离开废墟,一起活下去。
一年前在游轮上,海风喧嚣,月光莹白,在她?离开后,他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就站在她?原本的位置。
后来那张照片被放到朋友圈,是仅自己可见,再后来,是仅他们可见。
陈霜见,我等你很久了。
讲完过往种种,谢景愠看着?合照里的他们,心口万千翻涌。
只是他没?想到,陈霜见听完这些事?的表情,第一反应是恐惧。
“谢景愠,你说的这些我没?有一点印象。”她?颤抖着?启唇,咬准字音。
谢景愠温和?地笑着?:“没?关系,就当做我们刚刚认识就好,一切都是刚开始。”
“不,这不一样……”
七年前她?确实?受过伤,但?是从医院醒来时,却只记得在眼前自杀的妈妈,而姐姐给她?的解释,也只是说她?下楼时出了意外,撞到了头部。
她?从未怀疑过这段记忆,可现?在却又一个人站出来,说她?丢失了一段。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冷静。
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诉说自己此刻的心情,陈霜见捂着?脸,眼角有泪水渗出,仅存的黑色记忆关于去世的母亲,而偏偏这个罗曼蒂克的故事?,与那段罪恶过去几乎重叠。
太?像了……
因为没?有感同?身?受的记忆,在陈霜见看来,这场缘分和?父母初相识的经历实?在是太?像了,偏偏母亲自杀前的一幕犹在眼前,她?无法淡定。
诡异的窒息感好像从心脏传来,她?咬紧牙关,下意识手扶在桌子上,大口喘息:“谢景愠,我觉得我需要一个人静静……”
“我明白了。”
没?有强留她?,谢景愠在心口叹息,还是让开了让她?回房间的路。
果然还是太?早了吗?
他忍不住想。
但?出乎他意料的事?发生了,陈霜见瞒着?他离开了北城,连夜回港。
一早从次卧出来就看的她?留下的手写信,谢景愠抿唇,面?色铁青,立刻联系秘书准备私人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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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霜见是出于恐惧离开的。
她?一晚上都没?睡,精神高度紧张,一边是谢景愠是真情流露,一边是妈妈临死前的痛苦狰狞。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她?没?有和?谢景愠说过,自己父母的相识其实?也是这样一段差不多的故事?。
生父为了内陆的生意来的北城,因为一场交通事?故和?母亲共患难,他们经历了生死,相互握紧了对方手说要彼此守护一辈子。后来他们相知相爱,母亲为了他甚至放弃事?业远嫁港城。
也是从那时候起,母亲的噩梦开始了。
“真心可观,可真心万变。”
“曾经越深厚的情爱,在割裂的那一刻就越痛。”
妈妈自杀前,这样对她?说。
缺失一块的记忆让她?百般审视他们的关系,她?无法理解谢景愠执着?,正如难以领悟妈妈当年的决绝,她?可能……还是对爱情避之不及的吧。
托亲生父亲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