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优心里在打鼓,怕忏又拿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他的头上,导致他心心念念的调教离他远去,不怪他将忏想的太负面,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忏就会出来打碎他。
永远都在渴求,永远无法满足。
好在,忏这次并没有戏弄他,很清楚地回答了:合格。
席优不自禁地笑了,问道:先生,我终于可以接受您的调教了,对吗?
另一房间内,席牧看着手机屏幕,神情并不轻松,也没有戏弄弟弟时的恶劣愉悦,他打下几个字,但又犹豫地删掉了。
从决定开始这个骗局的那一刻席牧就知道,总会迎来拆穿的一天。席优虽然性子软,但遇事是非分明,席优一定不会原谅他,见面调教对他来说只有风险,他面临的很有可能是席优和他决裂的下场。
席牧心里都清楚,但他仍然在幻想另一种结果,或许席优会选择继续保持DS关系呢?
他们就会是世界上最特殊的一对兄弟。
两种关系,弥补空缺,把他们绑紧。
血缘是红线也是他们的锁链。
而且,他最开始向席优承诺的就是将来会在现实里开展调教,他是卑劣地骗了席优,但至少应该敢作敢当。
没有骗局能维持长久,这一天终会到来。
席牧做好决定,打字:你今天辛苦了,先休息吧。
忏:等你平静下来考虑好,可以接受DS关系渗透到现实里所附带的不确定因素,你足够信任我,再告诉我你可以空下来的时间。
忏:不用急着回答。
席优内心对忏是有非常大的好感的,觉得忏就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会引导他,包容他,有时候用点成人间的小手段故意戏弄他,但这只会加深忏在席优心中的魅力成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人,尽管他对忏知之甚少。人在无知的情况下总是会美化自己的想象。
此刻,忏在席优心目里,就是一个成熟,完美的dom。
他即将拥有。
没有人能不为此雀跃,心动。
他是盲目的,在看到忏的那段话时只是以为这是对方无形的温柔,对方是一个很体贴的人。
于是忏在席优心中的形象又完美一分。
是无可比拟的,属于他的主人。
席优被催化了理智,仍认真地打下一行字:我知道了,先生,我会认真考虑的。
但他的答案已无需质疑。1叄94946叄1
26
忏已经下线了,但席优仍抱着手机,眸中映照着满足,嘴角叠起缱绻的笑意,他忍不住在脑中构想和忏见面的画面,幻想终于要走进现实里。
席优傻乐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的残局还没有收拾,席优拿起脏掉的裤子出了房间,打算待会洗完澡之后自己手洗干净,毕竟上边沾了东西,直接丢进洗衣机席优总感觉怪怪的。
打开门后在客厅看到了他哥,想到高潮时他和他哥还在通着电话,席优很心虚,而且他真的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地就想躲避,于是他低垂着头,装没看见,一溜烟躲进了浴室。
席牧听到细微的关门声,回了回头,也没出声。
席优洗完澡,又卷起袖子把他的裤子洗干净,去阳台晾衣服时看到他哥还在客厅沙发坐着,大概是因为洗了澡,也可能是时间的冷置,让席优先前的惊慌缓解了很多,他拿着衣架,以一种放松的语气询问:“哥,提前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啊,对了,你吃饭了吗?”
席牧突然笑了笑,看着席优似是打趣:“你是不是趁我不在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席优挂衣架的动作有一瞬的凝滞,过后干笑道:“没有啊,你在说什么啊。”
席优欲盖弥彰地把手腕上残余的水珠擦去,像是在掩饰他的不自然,短暂地沉默后,他又问:“哥,妈还是不见你?”
“嗯。”席牧轻声应着。
“我搞不懂她。”席优的情绪看起来转变的非常突然,用一种和唯唯诺诺完全相反的语气,语速很快地说着,“我搞不懂她为什么这样,折磨自己,折磨身边的人,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
席牧静静看了他几秒,抬手揽过弟弟的肩膀,手指轻轻捏他的骨骼,等席优不情不愿把视线投过来之后,和缓地说:“小优,她先是自己,然后再是母亲。”
席优哦一声,又别开了眼。
席优闹脾气很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他自己消化,表现出来的是怎样都行的无所谓,或是委屈自己,体谅他人,他没什么脾气,但一涉及到这些话题,他的情绪就会变得很负面,每当这时候,席牧就会拿出来更多的耐心和迁就。
他揽着弟弟的肩膀将他更近地拉向自己,捏捏席优的脸颊,转移他的注意力,在席优想把他的手拍开时,席牧说道:“我知道你委屈,哥都补给你,好吗?”
站在席优的角度,他不可能不怨,不可能像席牧那样以一种宽容的心态来面对,席牧知道有很多选择都是母亲逼不得已,但对于当时尚且年幼的席优来说,他只能关注到很表面的,直观呈现在他眼前的东西。
本来他的家庭幸福美满,但是突然有一天被母亲打碎了,父亲死了,母亲坐牢,剩下他只能被哥哥捡回去,以为自己是个负担,终于母亲出狱了,不但不补偿自己,反而躲在寺庙里清净。
人是会放大自己不满的。
席牧的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近似于低声的轻哄,席优有点不自在,又觉得自己太不懂事,他哥才是受影响最多,被迫付出最多的人,带着自己这么一个麻烦,现在还要被他发泄坏情绪,席优内疚道:“别这么说,哥,你又不欠我什么。”
席牧听到这句话目光顿时冷凝下来,在他的意识里,席优就是要事事都跟他分的清清楚楚,即便是亲兄弟,他们也要互不相欠。
这样就算推开他,心里也可以毫无负担。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要再拿亲情去挟持席优,但此刻听着席优的话,他又不受控地变得偏执,席牧的目光暗沉下来,嘴角勾起一个虚假的温情的笑:“什么欠不欠的,你是我弟弟,为你付出再多都是应该的。”
席优的掌心攥紧,表情变得难过,下意识想逃离距离席牧过近的区域,但他还没迈开脚,就被席牧抓着,拉到了他的怀里,被席牧抱住的一瞬间席优的表情是怔愣的,因为不熟悉亲密距离,他看起来很不自在,下意识推了推席牧,但推不开。
席牧抱着弟弟,目光落在虚空的某一处,话语温情:“小优,哥只有你了。”
席优心里浅淡的难过在顷刻间被更强烈的情绪冲击了,他总觉得自己才是委屈的那一个,但其实他哥的处境不比他容易,他经历的,他哥也在同样承受,他们都是被抛弃的。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更加重了他们正相依为命的认知,愧疚的,不甘的,愤恨的,所有的情绪都在血缘里得到深化,紧紧牵绊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