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也是红肿的,眼?底满是憔悴,她正从朝阳殿那边过?来,显然是去求了祁帝的。
“把公主带进去。”
朝矜已经没有力气,她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陶瓷片,一抽一抽的哭着。
皇后看?到此情景,心疼的无法言喻,她将太子和宫人都赶到殿外,抱住躺在地上的朝矜。
“母后,为什么父皇以前那么的宠爱我,却怎么不顺了女儿的心让陆月做我的驸马,要是当?初父皇答应女儿,也不会今日的联姻了。”
皇后用绢帕轻拭女儿泪痕,声音温柔似水却字字诛心,“母后这辈子就你们兄妹两个骨血。理儿是储君,自幼疏远后宫,唯有你承欢膝下,本宫对你的疼爱超过?了理儿。本宫看?着你天真活泼的样子,不忍心让你看?见这皇城里的残酷,所以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也不懂。”
朝矜迷茫道:“母后是想让我知道什么呢?”
皇后并没有正面的回答,而是话锋一转说,“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个喜欢在宫里到处乱跑的姐姐吗?”
朝矜茫然摇头?:“有这个人吗?我记不太清了。”
回忆起姜多善,皇后忍不住笑道:“也是,你那个时候才三岁,哪里记得?她。她啊,叫姜多善,是一个非常能讨人欢心的小姑娘,上到皇帝和太后,下到洒水扫地的宫人,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她。本宫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可以那么活泼的,明明是个质子,不安安静静的待在皇宫里,却又?整日的上蹿下跳,到处惹祸。”
朝矜想起来了,小时候宫里确实?有这么一个姐姐,经常在皇宫里惹祸。那个姐姐还带她吃过后花园的烤鱼,她求着太子哥哥带她一起玩,太子哥哥说她还小,等她不流哈喇子就带她一起。
皇后道:“矜儿你是没有见过?她受宠的样子,陛下可喜欢她了,平常那么威严的一个人,却能被她揪着胡子还能笑,要不是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会被破格封为公主也不一定。”
朝矜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后的语气突然的变了,“陛下那么的喜欢姜多善,后来也不是被钦天监的一句话就被送去了寺庙清修,也不是能狠得?下心让银龙卫杀了她。”
朝矜抬头看着皇后,她好似明白了什么。
皇后叹了口气,“无论是贫民家的女儿,还是皇家的女儿,都一样的,我们没有可以选择的自由,一切都要听从男人的决定。”
朝矜绝望道:“难道我就该认命吗?”
皇后眼?里精光一闪,“联姻这事不会那么快的,本宫尽量拖延时间……还是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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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抚好朝矜后,皇后便起驾回宫了。
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的女官徐姑姑看?出了皇后的情绪低落,随身携带的锦囊中取出了一枚话梅糖。
“娘娘。”
皇后一愣,无奈的笑道:“徐姑姑还当?本宫是小孩子哄呢。”还是接过?了糖块。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怎么也冲不散心头?那股苦涩。
徐姑姑为皇后拢了拢披风,温声道:“娘娘可是在为公主的婚事忧心?”
皇后摇了摇头?,目光飘向?远处:“本宫是想起了一些?旧事。”她顿了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当?年本宫对姜多善那孩子实?在太过?分了。”
徐姑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皇后叹道:“明明本宫是不讨厌他的,可只要一看?到她活泼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打压她。那次下了那么大的雪,本宫竟然舍得?让她那么小一个孩子跪在雪地里。徐姑姑,本宫好后悔啊,本宫不该这么对她的。”
皇后掩面而泣,“本宫如今才发现,原来那就是嫉妒啊,本宫嫉妒她的天真活泼讨人喜欢,所以才那样子的对她。本宫后来刻意将朝矜养成?那般活泼的性子,何尝不是在弥补当?年的过?错?这大概就是报应。”
徐姑姑轻轻拍着皇后的背,如同哄幼时的她一般:“娘娘,都过?去了。”
皇后突然抓住徐姑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她抬起泪眼?,却不见半分脆弱,唯有决绝:“姑姑,求你帮帮我。”
皇后已经将从本宫的自称改为了我,仿佛又?回到了闺阁的时候,徐姑姑知道皇后一定是有非常要紧的事情求她。
徐姑姑道:“小姐要老奴如何帮你?”
皇后眼?中寒光乍现:“要不是没有祁诃那个老贼的示意,陆照怎么会偏要我儿去联姻,他假意说要让陆月联姻,实?则早就盯上了我的朝矜。我千娇万宠的女儿怎么可能让她去做了那老贼的阴谋的牺牲品,我要那个老贼给我死?!”
徐姑姑苍老的手覆上皇后的手背,常年严肃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小姐早该如此了。”
听到徐姑姑同意后,皇后如释重负,整个人年轻了不少,她拉着徐姑姑的手撒娇道:“那姑姑,我们开始吧。”
世?人只知祁国皇后是东夷来的和亲公主,却不知她身旁这位徐姑姑,实?则是东夷最?可怕的海巫。
当?年祁帝初定天下,为稳固政权,不得?不得?找个公主联姻。在考虑了诸多的人后,祁帝把目光放在了东夷那边。
东夷地靠海边,有着丰富的水产资源和海上战舰,而且算起来东夷人和祁国人外貌上相差不大,口音也相似,也有传说他们原本就是一个国家,但?是后面因为海的问题而分割两国。
总之,祁帝和东夷的皇帝谈判了许久,两国交换了一些?利益,祁帝这才得?以和东夷的公主联姻。
祁帝和皇后没有什么感情,两人连举案齐眉都算不上,只能算是搭伙过?日子,都是政治联姻罢了。
皇后在生?下太子和朝矜公主以后,就直接让敬事房撤了她的牌子。皇帝有时候会突然想起了皇后,来了皇后的寝宫也是被皇后想法设法的赶出去。
在碰了几次灰后,祁帝也不想和这个寡淡无趣还屡次拒绝他的妻子睡觉了,于是沉迷后宫其他美人怀里。
皇后才不在在意祁帝去哪个美人宫里,只要别来烦她就行了。
要不是皇帝设计要朝矜公主和河图王子联姻,皇后都懒得?搭理这个老贼。
敢动她的宝贝女儿,她就要那个老贼的命!
徐姑姑拿出了一阵放在暗格里已久的灯,那盏灯形似一朵花,中间有无数根小珍,徐姑姑念了一段咒语后便点燃了灯。
随着灯的点燃,无数的暗绿色的烟雾从那盏灯钻了出来,那烟雾比丝线还细,只见那些?比发丝还细的绿烟如有生?命般,穿过?重重宫墙,直向?朝阳殿游去。
殿内,正搂着美人酣睡的祁帝突然全身刺痛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什么事情也没有,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
美人也被祁帝这一举动给弄醒了,她不敢表示不满,只能装作关心祁帝:“陛下,是做噩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