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爹干的那些贪污缺德事,被提前两年查了出来,这一回,没有姜亭月拼命将许清菏救出来,她跟着一起被流放。
只是在许家离京那日,有一个老婆子,给了官兵一些银两托他关照许家后,又去私底下见了许清菏,给她塞了些银子和吃食。
许清菏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老婆子,但她心里,隐隐约约知道这是谁派来的。
她当即拽住对方衣袖,扑通往地上一跪,哭的眼尾通红,哀求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求求你,你去告诉她,让她救我一回好不好,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在流放路上的。”
她完全的,将这个老婆子视为救命稻草。
“使不得,使不得啊!”
但老婆子先是一脸惊慌将她扶起来,接着却茫然道:“告诉谁啊?是有个人,给了我银子,叮嘱我这么干的,我不知道你要求的是谁。”
许清菏如遭重击,愣愣望着自己的手被扯开,望着那老婆子离开。
恍惚片刻后,许清菏抬脚追了过去,没追两步,被官兵拦住,她大声喊道:“我要找的是国公府的姜亭月,你能不能给她带一句话,就说……”
话卡在喉头,许清菏眼泪不断的掉,又有些后悔,她从前,不该觉得姜亭月愚蠢就敷衍她,她该对她再好一些的。
如果姜亭月还愿意帮她,她一定可以把自己救回去的。
只能怪,她太过骄傲,抹不下脸面,最终自作自受。
最终,许清菏轻轻的,补上了那句话,“就说,对不起,许清菏后悔了。”
可除了她自己,只有掠过树梢的清风,听见了她这句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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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姜亭月还没得到任何消息,京中大半的铺子,都是她娘的产业,但她娘现在不常出门,是以,姜亭月便与嫂子苏婉一起出门查账。
大多是苏婉查,她在一旁盯着,顺便看看有没有她看上的东西。
苏婉见她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不由得轻声道:“小姑,母亲特意叮嘱过,账本我们得一人查一半。”
姜亭月苦着脸道:“我为什么还得查账?往年我都是来看看有没有我喜欢的东西来着。”
苏婉失笑道:“因为母亲说,有一半铺子都要送给你当嫁妆的,你可以偷懒,但是不能不会,不然底下人若是敷衍,你都看不出来。”
姜亭月将梨忧推上去学了,自己跟在苏婉身后,亦步亦趋道:“我身边丫鬟会就行。”
又怕苏婉觉得她娘偏心,不由得解释道:“嫂子,我娘不是偏心我,一半铺子给我,她是怕我出嫁后过的不好,另一半她也会给你的。”
“我有自己的铺子,更何况,哪有当婆婆的将产业给儿媳的道理,母亲已经做的很好了。”苏婉笑盈盈道,“小姑也很好。”
出嫁之前,苏婉也忐忑过,她爹是个四品史官,官阶不高,她嫁与姜川柏,完全是高嫁。
更何况,在出阁前,她早就听过姜亭月的恶名,京中说她嚣张跋扈,国公爷和夫人又对她宠溺异常,所以苏婉也担忧自己嫁人后日子不好过。
但出嫁后,母亲待人温和,几乎不怎么管家事,她嫁过来后,后宅之事,更是全部放权给她,至于小姑,除了为人不大勤勉外,旁的都很好,与跋扈并不沾边,她是个很真性情的姑娘,公公与婆婆将她养的很好。
总之,苏婉大部分是满意婚后生活的,要说她不太欢喜的,便只能是姜川柏,他上了战场后,即使书信不断,她也日日担忧他的安危。
拢着掌心的账本,想起夫君,苏婉出了会儿神,心下微叹。
查完账后,她还顺手挑了根簪子,给姜亭月簪上,笑道:“很适合小姑。”
“是吗?”姜亭月下意识伸手摸摸,笑的眼睛弯成月牙,她说,“那我也给嫂子挑一样。”
查账是个漫长又无聊的事,姜亭月待了一会儿,就待不住了,她对苏婉道:“嫂子,我出去逛一圈就回来,你想吃什么吗?我给你带。”
“没到用饭的时辰,我不饿,小姑不必在意我,自己玩得开心就好。”苏婉眉眼弯弯,说话也温柔。
“好。”姜亭月知道苏婉是个比较内秀的姑娘,也不强求,让梨忧带两个丫鬟去帮忙后,她就带着桃喜离开了。
就是想不通,内敛又害羞的嫂子,上辈子在得知阿兄出事后,她哪里来的勇气,什么都不要了,孤身一人,甚至没告诉阿爹阿娘,就奔赴战场,去找阿兄。
姜川柏和苏婉的事,姜亭月知道的不算早,只是某一日上元节,她哥破天荒将自己的私房钱都给了她,然后让她陪着她哥演一场戏。
于是,兄妹俩拐了好几个弯,绕了一整天的路,终于偶遇上了苏婉。
起初,苏婉是不喜欢她哥的,奈何她哥没脸没皮,手段尽出,最终抱得美人归。
至于其中,她哥来咨询她一个黄毛小丫头,她照着话本教她哥,险些把嫂子吓跑之事,就不必提了。
脑海里又想起上辈子姜川柏战场出事,一时间,走的路偏了,姜亭月回神,听到身后一声轻响。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腰上一道力,带着她往阴影处而去,姜亭月下意识想喊人,抓她的人,反应比她还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第32章 邀约
桃喜手里捧着买来的杏酥饮,一回头,就见姜亭月不见了,她吓了一跳,正想喊人时,就望见前面不远处,站了个熟悉的人,正冷着脸给她比了个手势。
她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廿三?你怎么在这儿?”
小姐她,又去见陆公子了?可她不是准备跟陆二公子断了吗?
虽然不理解,但桃喜还是习以为常的,转头给小姐找了个借口,免得跟着的其它下人被吓到,传出什么对小姐不利的言论。
一直被带上屋顶,姜亭月才被松开,她第一反应是想走,可陆慎这厮心黑的厉害,带她到了屋顶之上,她根本找不到下去的路。
更别说,姜亭月还有一点恐高。
她往后缩了缩,蹲下来,抓住瓦片,闷声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慎紧紧盯着她,半晌,他也跟着蹲下来,望着她的眼睛,问:“后日踏青节,你真要与霍承绍去游湖?”
姜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