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点?点?头, 表示自己知道?了。

王志猛还没来得及笑, 下一秒,舒然又道?:“那就按您说的来。”

他嘴角瞬间沉下去。

见状,钱洁翘起嘴角, 在他看不见的位置点?头夸舒然做得好。

舒然表现?出来的性格古板沉闷, 油盐不进?,王志猛对她的兴趣大打折扣,转头去跟钱洁搭话,“你之前来过?这嗎?”

“第一次。”

“那你覺得我们厂怎么?样?”

钱洁礼貌微笑:“挺好的。”她以前谈业务时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像王志猛她也见过?不少,应付起来完全没有压力。

王志猛:“跟你们厂比呢?”

“其他的不好说,職工素质不如?你们,我们那很少有像您一样工作细致,乐于助人的同?事,回?去我得他们说说,让他们多跟您学习。”

这番戴高帽的话,王志猛听着既舒心又扎耳,皱着眉头回?道?:“你们厂職工素质也不错,就是有点?太客气。”

钱洁,“礼多人不怪嘛,王同?志,这是到了嗎?”

他们三人停在一个车间前,入眼是两排货架,里面是大型的机床,里面穿着印有通用机械厂名的工服的工人忙得热火朝天。

“是,跟我进?去吧,那车得放外面啊。”

舒然把小推车放到拐角处,抱着箱子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进?到车间里,王志猛无处安放的表现?欲一下就释放出来,像领导慰问一样跟每个遇到的人点?头微笑,对方就用难以言说的嫌弃眼神敷衍回?应他。

遇见那种径直走?过?不理他的工人时,王志猛解释说:

“我们厂的男职工比较多,看见有女同?志过?来比较害羞,你倆别介意。”

钱洁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没事,小年輕嘛,理解。”

“这话说得,你倆不也年輕着。”

钱洁摆手,表情唏嘘,“不年輕了,我倆都結婚了。

说完,她跟舒然对视一笑,眼里不约而同?划过?笑意。

“这么?早就結婚啊。”王志猛像被人泼了盆凉水,热情態度瞬间褪去。

“家?里困难,結婚相互幫衬过?日子呗。哎王同?志,你结婚了嗎,要不然我把妹妹介绍给你,我妹长?得还行,就是被家?境拖累了。

虽然现?在还没工作,但她人特别勤快,你要是跟她结婚,大小事都给你包圆干,要不要考虑考虑。”

王志猛下意識摇头,又觉得自己態度太避之不及了,解释说:“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有对象了,就这间办公室,他们现?在在忙,你们外厂的不好进?去,东西给我就行。”

钱洁语气惋惜,一边从舒然手里接过?箱子递给他,一边说:

“像您这么?优秀的男同?志真不多见,结婚可得找个贤惠持家?的,反正我下回?还得来取報告,您再回?去考虑考虑,下回?再跟我拒绝我呗。”

钱洁还嫌不够,拉住他继续说:“质检報告最好用你们厂抬头纸,要是方便的话,章也幫忙盖一下。王同?志,我妹长?得真的不错,彩礼价钱也好谈,要是结婚的话,跟我弟弟一起办集体婚宴,这样省钱不耽误你们以后婚后生活。”

王志猛僵笑,“知道?知道?,姐你放心,流程我懂,保准给你办好。”

舒然极力压着唇角,等?他们走?出去一段距离,确保不会被王志猛看到听到后,两人才不加掩饰的笑出来。

“太损了,你怎么?想到这一招的?”舒然听钱洁提过?几次家?里人,知道?她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刚才说的弟弟妹妹都是在胡扯。

钱洁挺起胸膛,“这种人我看一眼就知道?他什么?肠子,拿捏他不是轻轻松松吗,我招多着呢,以后都教给你。”

她们拉着小推车回?到厂里已经是下午,看到宋靖和曹玮愁眉不展的站在右边楼梯吸烟谈事,特意从左边楼梯上去。

上到二楼时,周时盈从旁边窜出来,将她们吓了一跳,钱洁拖车没提稳,咣当咣当的滚下去。

周时盈在她们之前把小推车提上来,好好的拖车被摔瘪一角,轮子也咯吱咯吱跟要散架一样。

她歉疚说:“不好意思,这多少钱,我赔。”

知道周时盈不是有心的,舒然开口:“不用,这车经常磕碰,送去修修还能用。”

销售办的小推车身经百战,既被财务科借走?运过?米油,又被后勤科室拿走?运过?砖块,这程度的磕碰也不是没有过?。

听舒然这么?说,周时盈心里好受不少,“我遠遠就看见你俩了,是去出外勤了吗?”

钱洁拎走?小推车,“是呢,我俩先回?去汇报工作,回?头聊。”

她态度冷淡了些,不熟悉的人很难发现?。

到样品间找工具修理推车时,钱洁评价周时盈:“这姑娘热情的有点?冒失,这种家?境好又不把工作当回?事的人,以后肯定会惹麻烦,估计待不久。”

舒然把锤子递给她:“她人还行,没什么?坏心眼。”

钱洁斜睨她一眼,用锤子敲打变形的边角说:“是还行,就是有点?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要真成了你嫂子,你可要遭罪咯。”

她话说的直白且尖刻,但没什么?恶意,舒然不知道?该回?什么?,只?好抿嘴笑笑。

“真的,你别不当回?事,我哥嫂就是这样,结婚前对我千好万好,婚后就有点?变味了。我嫂子总想让我搬到厂里宿舍给他们腾地方。

我就奇了怪了,我在家?住了二十多年,凭什么?让我给她腾地方,我就不搬,但不搬呢,我爸妈都偏向?哥嫂,我现?在每天在家?都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舒然第一次听她说起嫂子的事,虽说不能感?同?身受,却能大致理解她的处境,蹙着眉头为她不平。

钱洁垂下眼睛,故作开朗:“干嘛这副表情,不用替我委屈,等?过?完年,我跟张辉见完双方家?长?就结婚,到时候我俩搬出去住就解脱了,虽然不知道?婚后会变成什么?样,但总比现?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