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江寄已结束后桥挺起身,顺着排练无数遍动作的拧身向左后方弓步疾滑退去。

接收器也随着大幅度的动作被惯性狠狠甩出。

放手一搏。

随后连接的俯身前探,江寄顺着动作将电线收紧,借势把垂在身后摇摇欲坠的接收器迅速捞起,紧握在手心。

完美的自救。

接连几个动作过后,江寄握着接收器的手心已经沁出汗来,也正巧到了自己演唱的部分,为了避免同时唱跳导致岔气,组内一致商榷决定,到了个人演唱的部分,可以稍稍轻松一些,带一些手势缓步走到下一处站位即可。

原先江寄的站位一度在小组的最后方,让人看得不甚清楚。可现在,他从旁绕到了站在了最前也是最中间的位置,此刻手里的黑色接收器显得格外显眼。

台下哗然,有些许骚动之声。先前根本没人注意到江寄腰后的接收器出现了问题,他居然不动声色便将不知何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掉落的接收器捡了起来,面上甚至没有任何慌乱的神色。

终于,一曲毕。

鞠躬致意。

谢幕。

江寄喘着气,努力平复跳得过分的心跳,掌心已被接收器的角硌出深深浅浅的红印,渗出的冷汗也让他险些手滑拿不住这方小小的物件。

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忽略了原本的不适,现在短暂的高度紧张退去,后背又泛起密密麻麻如万蚁啃食般难耐的痛,后腰更是从骨头深处生生痛到皮肉。

究竟是不是人祸呢。

第十一章 一片青紫

江寄抬起左手,用手背揩掉额上和下颌的冷汗,只觉得前臂内里仿佛有一团火,沿着丝丝血肉灼烧每一根神经。

兼任主持人的主导师再度上台,整个舞台的灯光也都更换了模式,又亮了一个度,整个舞台显得更加敞亮。

《谋光》一组也被重新请回台上,两组分立主导师两侧。而余风久和江寄作为队长,都站在导师身侧的第一顺位。换而言之,两人之间仅仅隔了一个主导师。

十人再度做完新一轮的自我介绍后,主导师罕见地没有直接cue下一流程进入拉票环节,而是将关注点放到了江寄的手上,准确来说是手上的接收器。

“我都没注意到,小江你手上的接收器是什么时候掉的。”主导师笑笑,“捡起来的时候也是毫无痕迹啊。”

“正好动作幅度比较大,方向也顺,所以捡起来的时候蛮顺的。”

“很厉害。”主导师肯定道。

江寄不好意思笑了笑,轻声道谢。

“那接下来就把时间还给我们的各位练习生,每人有四十秒拉票的时间,注意把握,从小余先开始。”

“我想站在更高的舞台,请大家投我一票,谢谢。”语毕,余风久便鞠了一躬退了下来。

做好准备等待余风久发表感人肺腑的拉票言论的众人:?

盯着余风久背影没想到余风久马上就转身的江寄:???

如此迅速的拉票,倒让手里突然被放了一只麦克风的余风久的队友有些手足无措。但也都顺利完成了为自己拉票的任务。

一组结束了,便轮到二组上前了。

江寄走上前,身后成片的灼热痛感令他不得不紧绷着腰背,蝴蝶骨在轻薄白纱的包裹之下绷得更加清楚,像是振翅欲飞却又被束缚在茧内的蝶。

杨州在江寄身后看得握紧了拳,眼眶又再度不声不响地红了。

余风久也觉察到了不对,练舞的人,肩颈在放松状态下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大家好,我是江寄,这是我阔别舞台许多年来,第一次重新站在舞台上面对观众,我也希望能够在这条路越走越远,未来能够站到更广阔的舞台上。希望大家可以投我一票,谢谢各位。”江寄说完,深深鞠躬,往回走去。

意外地与余风久对视了,余风久拧着眉,表情有些许凝重地看着他。

江寄看着余风久的表情,心下一慌:不至于吧,这么气啊?好吧,那也正常,毕竟我当崽崽的面把他关门外了……嘶,算了,我活该。

杨州抬起手,把脸狠狠在袖子上蹭了两下,没想到眼泪更加不受控制,泪腺就跟开了闸泄洪似的,又胡乱擦了几把,依旧止不住不断淌下来的眼泪,杨州索性也就不再管了,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抽噎道:“大、呜呜呜大家,投、投江、江哥呜呜呜呜,谢、呜谢谢!”

江寄还没明白小孩怎么突然「呜」一声就哭了,就听见杨州居然在给自己拉票。

话音刚落,就看见杨州转头径直便往自己扑来。

无法,江寄只好稳稳接住哭得一抽一抽的杨州,抱住摸了摸头,一下一下抚拍着背给人顺气,还不忘扭头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巷间赶紧上前去发言拉票走流程。

可谁知在杨州惊人的开先河的发言之下,巷间、楼崎竟都有些磕巴自发给江寄拉票,丝毫不提自己。

江寄也愣了神,给杨州顺气的手不自觉停了下来,却被人双手搂过后颈抱得更紧,上半张脸直接抵在江寄的肩头,眼泪浸过布料,并不热的泪水却灼烧着江寄肩部的皮肤。

高明则的脸色并不好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但还是强颜欢笑上前,忽略前几人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强扯着笑给自己拉票。

巷间和楼崎也没多施舍眼神给高明则。

台下早在杨州为江寄拉票时便已经陷入一片哗然,眼下人人都能分明看出高明则与组内其余四人关系并不很好。

江寄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台的了,只记得自己视线模糊地鞠了躬,接过不知道谁处递来的纸巾擦干眼睛,视线重归清明的时候,已然在台下了。

杨州也终于缓过来,吸着鼻子,巴巴地看着江寄,只是哭得太猛,现在说话还有些转不过气,一抽一抽的,只好挨个儿从唇齿间蹦出短词:“江哥,很疼吧,去医院。”

“江寄,为什么会疼?”方才接过纸时并未看清,只见的一个模糊的黑色轮廓,现在听见微哑的声音,才瞬间反应过来,那人竟是余风久。

江寄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音,便被杨州先声夺人。

“都是高明则,江哥本来在台子那看你表演,高明则不知道踢到什么,直接整个人重重砸江哥身上了,很重一下磕在台阶上,还没来得及看就上台了。高明则他平时就对江哥很不满,谁知道这次莫名其妙的……”

江寄伸手无声地拍了拍扬州的手背,杨州会意刹住嘴,没再细数平时训练那些恩恩怨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