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1 / 1)

走到今日,徐清在看见并接触了京城的风云诡谲后,她清晰地认识到,除了她习以为常和不愿放手的自由之外,她也不能继续留在京城的。

徐清在黑暗中动作又轻又缓地侧身,面向沈祁,左手腕上的温度明显,一刻也不曾送开,那隐隐的暖意就向那只冷泉色玉镯一般环着她的腕。

两只手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二人之间,沈祁没有反应,像是已经睡了过去。

徐清凝着虚空好半晌,也慢慢阖上眼。

第99章 九十九 回京 徐清到边境已有半月……

徐清到边境已有半月, 沈祁渐好的同时,有了徐家谢家宋家的起头,各家中凡有私库的皆交了或多或少的粮食到边境来,此举也让军中将士们愈发士气高涨, 他们相信此番沈祁的许诺不是为了让他们送命而画的大饼, 战意越发高涨, 就盼着早日结束了这里的战事好得假回家一趟。

而西陵那头也确实不出徐清等人所料,在那一战中损伤惨重。那战中他们派出了所有大将,企图接沈桉之手,复刻十年前的‘壮举’, 一举围杀大梁所有的能将。他们确实差点成功了, 但徐清带兵支援而来, 粉碎了他们的企图, 也不会再让十年前的悲剧重演。

沈桉和赵似娴死后, 徐清命人收敛了他们的尸身, 说是交由沈祁下令处置,但沈祁也没下什么令,就将两台棺椁放置在另一处离齐府较远、且无人居住的偏院中, 着人细细看顾着,随即捉来了沈桉身边的心腹, 一把毒喂下去, 就成了他的人。

而这毒, 恰是沈桉此前下给他的那味, 徐清没骗他,那毒她确实随着兰砚初在边境时见过,这毒的配法和解法她都还有印象,沈祁来找她要毒的时候, 徐清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西陵那头不知道沈桉已经死了,同当年的温策延一样,写下的信都交由心腹在无人之地相递,有了上一回的差点成功,这回哪怕被重创了,他们也依旧相信沈桉。

也没有不相信沈桉的理由。沈桉要皇位,西陵要地要财,一拍即合的事情,于是狠掉了一层皮肉的西陵又命人来信了。

沈桉的心腹战战兢兢将信交到沈祁徐清手上时,沈祁就知道赌对了。

西陵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叛徒’来赢,他们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此后一个月,沈祁模仿着沈桉的笔触和口吻与西陵那头谋划了一个新局,西陵很谨慎,应当是怕沈桉在齐府被控制着,来信中几次挖坑试探,好在沈祁和徐清也足够机敏谨慎,有沈桉生前的心腹在,这些试探都被不动声色地挡住。

西陵大将尽陨,不能即刻再出兵,于是沈祁先在信中告知他们大梁这头已逐渐恢复,不日将先派一支小队到城门下试探,叫先集中兵力守住城门。西陵兵力折损大半,信中的意思就是大梁欲图试探他们如今的兵力,若是不敌,便会即刻发兵踏平他们的城门。

西陵的国君信了,但怕会像峡中那战一样出现变数,仍留了些兵在原先的位置上,其他的尽数调去城门把守。

确实如信中所说,谢晟鸣亲带一支队伍到城门下,西陵提前知晓早有了准备,谢晟鸣没讨着好,交手不过大半个时辰就带着人撤退了,西陵得到消息先是松了口气,但很快就有人着急忙慌地跑进来禀报粮草被烧了。

战事中声东击西,后绕包抄,火烧粮草都是常见的招数,没了粮草养不活那么多要打战的将士,这是击垮士气百用不厌的战术。

放火烧西陵粮草的事徐清和沈祁都没亲自去,是齐予安亲自带人去的,到底在边境十几年,跟着齐远山也学到不少,对于边境的布局和西陵,他总是比徐清和沈祁更加清楚。

这一计做的漂亮,西陵气急败坏地发现被耍了却也无可奈何,最后被逼急了也只能来一封信不痛不痒地威胁。

这个时候,沈祁身上的伤只剩下几道淡淡的疤,心情大好。此番西陵听了他的话将剩余兵力尽数调至城门之下,本是为了震慑大梁一番叫大梁不敢轻举妄动,得益于西陵对沈桉的‘信任’,他的计划行通了,此时面对这封威胁信,他只提笔回了四个字“见面再说”。

徐清站在他身后,看着这四个字也没忍住笑出声。

谁跟谁见面呢?

这可是用沈桉名头送出去的信。

这一击打中了西陵的七寸,大梁这头乘胜追击,一月内直接攻破了三座城池,直逼西陵中心,西陵国君的所在地。

沈祁和徐清都没再上过前线,领兵征伐的任务都交到谢晟鸣、齐予安和林溪吟身上。

这事是林溪吟自个儿求到二人面前的,徐清彼时一句话也不说,面色也看不出赞不赞同,最后是沈祁拍板,让她跟着一块儿去,就当为到时真相大白,另外追究她逃脱当年死刑旨意一事的做准备。

林溪吟功夫不落,她既学双瑶的刀法,又跟着林嵘舟学林家的剑法,虽年纪小,但提剑上马后却自有一股凛冽的气势,峡中战那日,徐清也亲眼见过,早在听了徐妗的话要带林小满一道来时她就有这个决定了。是以听到林溪吟亲口说要上战场,她虽不说话将决定权交给沈祁,但心里是赞同的。

至于为什么要将这决定权交给沈祁,自然是因为只有是沈祁亲口答应的,届时下旨作判决时,他才会放过尚存于世的林小满和邓景妙。

她也期盼林溪吟能直接在前头立个功,到时还能得个赏,林蓉双和林嵘舟期望的林家东山再起便就有希望了。

前头战事势如破竹,后头沈祁和徐清也轻松了许多,西陵如今已无抵挡之力,斩杀西陵国君,夺回长公主尸身,将西陵纳入大梁版图指日可待,二人已经着手开始谈论该如何重新规划行政,如何安抚西陵百姓等问题。

“殿下考虑得够长远。”

徐清笑着调侃了一句,整个人懒洋洋地依着窗台,手里把玩着一顿边缘发黄的花,冷泉色的玉镯在她的腕间随着她的动作止不住地晃荡自她确定自己不用再提着什么武器到前头去同西陵动武时,她就将镯子拿出来重新戴上了。

沈祁坐在桌案边,这样的占位和姿势是他们二人谈事时最常见的,目光在徐清的手腕上落了几眼,没接话徐清的打趣,面上有身体恢复了的血气红润。

他突然想,这镯子戴着徐清手上挺适合的,水头足的玉镯像一汪清泉,圈着徐清的皓腕,就像徐清的手浸在这汪冷泉中一般,任谁看了都想不到这人出手又快又狠。

见他不说话,徐清扬了下眉梢,也没再出言调侃他,将手中那朵她在沈祁看的书中悄然发现,又被三申五令不可以直接丢掉的花放在沈祁手边,提笔沾墨,又扯过纸,认真同他探讨起来。

“大多数的百姓们不在意国君是谁,他们只在意能不能安稳平顺地过日子,”徐清缓声道,“是而安抚百姓只用叫他们与大梁百姓一般,减免赋役,允其科考,便不会起大乱子。”

说着,徐清又想起什么般,语调突然上扬,“恰好,如今京中所有先前空置的位置都已安排上了人,此番若将西陵尽数收紧大梁的版图中,地方上定要派人前去管理,明年的春闱是个选人的好时机。”

到时官场不再由世家只手遮天把控着,对那些书生仕子是很好的安抚。选上来的人又可直接派往西陵这片土地上重新规划的行政地,不必打乱徐清在京中已排布好的格局,也就不会再另生混乱,确实可以一举两得。

沈祁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二人在屋里讨论着,前头谢晟鸣三人也没辜负二人的信任和期盼,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般攻进了西陵的中心。

就在一切都要尘埃落定,徐清几人准备待谢晟鸣三人得胜归来后就收拾收拾回京时,一则消息八百里加急而来。

这话一点也不为过,听说是信使得了贵人的令,一路上换乘了五六匹马,换了好几个信使交替着日夜兼程赶路,才在几日内就将这信从京城送到在边境的徐清手中。

如今京城里头会寄信给她的人多了,除了她阿姐徐妗,柳闻依、叶然、赵似念、云思起甚至是宋太傅,京城里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有信来,但这些信不仅是给她看的,也是给沈祁看的。但这回的这封信,就真的只写了‘徐清亲启’四个字。

是一封只给她的信。

信封捏在手中很薄,叫人疑心里头可能根本没有东西,但徐清不明所以的拆开信往里看时,里头又确确实实有一张薄纸。

里头的内容也很简略,不出几息的功夫就能看完,徐清却好像难以理解般站在原地,维持着垂头看信的姿势一动不动,僵硬到屋内离她不远的沈祁都觉得奇怪了,抬头朝她看去。

这一看给他吓

春鈤

了一跳,整个人反弹般站起身,快步走到徐清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