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楼眼皮未抬,淡漠地道:“既知冒昧,就不该开口。”
檀溪一笑:“我这不是关心沈总么,毕竟浅水湾现在在我手里,沈总先前为它颇费心思,我倒想听听,沈总对浅水湾的建设有何高见?”
沈星楼终于看了他一眼,似是斟酌良久,这才由衷地道:“别听了,你学不会。”
檀溪面上闪过恼怒,被他极快地压下去。
他自顾自地搬了把椅子到病床边坐下,主人般吩咐:“阿止,沏壶茶来,我和沈总好好聊聊。”
此话一出,剩余三人皆色变。
姜止荒诞地哼笑一声,暗想:檀溪是进去一趟把脑子落里面了吗?竟然用使唤仆人的语气跟他说话,他也配喝他沏的茶?
沈星楼心绪复杂。
他一边觉得檀溪蹬鼻子上脸欠收拾,一边想看姜止会对这种类似于宣誓主权的话做出什么反应。
阮南则是眉心紧蹙,满脸愤怒与困惑带他来却从头到尾忽略他,檀溪到底在干什么?
众人心思各异,一片诡异的静默中,檀溪眼神微闪,起身走到姜止身边,抬手摸了下他的脑袋,温柔地道:“阿止,傻站着干嘛呀?快去。”
姜止缓缓抬眸,对上檀溪的视线,那其中分明藏着恶劣的试探。
他微微一惊,涌到喉咙的骂声倏地偃旗息鼓,清澈的眸闪了闪,心中骇然。
檀溪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他发现什么了吗?他们终于要扯开最后的体面遮掩正式对决了吗?
无数念头闪过姜止的脑海,他站着没动,却听沈星楼喊了句:“来人。”
门外的白景推门而入。
沈星楼眼底暗沉:“檀总的右手受伤了,帮他看看。”
那是摸过姜止脑袋的手。
白景看向檀溪,那右手好好地垂在身侧,毫无异样,他顿时明白过来自家总裁要收拾檀溪。
白景大步走到檀溪面前,在檀溪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手上一用力便令腕骨错了位。
檀溪吃痛闷哼,额上「唰」地流下一层冷汗。
阮南大惊失色:“你干什么?!滚开!檀溪哥哥,疼吗?都肿了,一定很疼。”
檀溪咬着牙,凶神恶煞地瞪白景:“你找死!”
白景不为所动,继续握着他的手等待沈星楼的指令,见沈星楼不甚明显地扫了一眼窗户,白景登时会意。
他毫不费力地扛起檀溪,打算从窗口扔出去,正此时,姜止出声:“住手!”
话音落,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皆集中在他身上,沈星楼的存在感最强,如芒在背。
姜止和他短暂对视,别开脸,沉声吩咐:“送檀总去看医生。”
闻言,正主还没发话,阮南先跳了脚:“用不着你假好心!姜止,你这副虚伪的模样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一边虚情假意缠着檀溪哥哥,一边花言巧语哄骗沈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贱不贱?你……”
“闭嘴!”姜止冷斥,双目凛寒地盯着一动不动的白景,“怎么,我的话不管用了么?”
白景左右为难。
这里是二楼,下面是草地,扔下去不会伤着人,他家总裁明显是要给檀溪一点教训,可姜少貌似舍不得。
两人都是不好惹的主,怎么做都不对,他扛着檀溪,很是崩溃。
白景内心叫苦不迭,面上不显,询问地看着沈星楼。
沈星楼漆黑的眸如深海虞渊,盯着光柱里细小的灰尘,薄唇微抿。
檀溪故意到病房里找茬,当着他的面举止轻浮,无异于打他的脸。
他不过是稍加惩戒,姜止就看不下去了。难道和檀溪比起来,他的尊严不值一提么?
山体滑坡时,姜止毫不犹豫地奔赴,沈星楼已不怀疑姜止对他的感情。但姜止这种当他面维护檀溪的行为,让他不爽到了极点!
沈星楼黑着一张脸,寒声说:“听他的吧。”
言毕侧身躺下,不再看他们。
姜止心中一紧,欲上前哄人,却听刚从白景肩上下来的檀溪道:“阿止,我好疼,你陪我去看医生,好不好?”
阮南不答应:“檀溪哥哥,我在这里,哪用得着他?”
檀溪固执地看着姜止,冷汗簌簌:“阿止。”
姜止想着他进病房后的一系列反常行为,有心搞清楚,稍作犹豫后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沈星楼背影僵直,暗自磨了磨牙。
本就在医院里,又有姜止带着,檀溪很快就诊。
手腕脱臼不是什么大伤,拍片归位,打绷带挂脖子上,这便算处理完毕。
檀溪全程要姜止作陪,时不时说一些肉麻的话,语气和眼神分外耐人寻味。
姜止恰到好处地敷衍着,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不等他旁敲侧击地打探,阮南受不住了,吼道:“你们有完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