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害怕呢?”许高梧轻轻捏住弟弟的手,塞进了弟弟卫衣的口袋里。
“可能是我想得太多。”许高桐抬头望望天空,“我总觉得这个世界对我们不够友好,真正理解我们的人还是太少了……我不想你被那些言论所困扰。”
“哈哈,这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们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我们只需要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啊。”
“可人毕竟生活在社会中啊。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脱离了社会,我们将不再是我们。那些话如果只是针对我一个,我当然不会在意那些无聊而刺耳的言论尽管他们对我的恶意我没法消化,还将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我不在乎,我只想看着你好好的我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弟弟,别担心了,现在年轻人中对我们的态度还是挺好的,想想杜宇飞和姜暗香啊。”
“不哥哥,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根本不是!大飞和暗香是真正理解并尊重我们的人,可这真的只是少数。”许高梧转向哥哥痛苦地说,“我知道这在网络上算是一个轻松的话题,但是轻松表象之下又是什么?这些年来所谓的耽美文化,‘哲学’文化的狂热化和偏执化,难道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不哥哥,你错了,我们只是供他们中大多数的人用来取乐的玩具而已。我们被物化,我们是商品,我们可以被用来消费,看似关注的背后是剥削和更加的不平等。哈哈,耽美真的拯救不了同性恋。”
“弟弟,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这么想我该怎么想?我也看过不少小说,漫画甚至小电影,现在那些东西只会让我感到恶心和痛苦。这些年耽美小说,漫画,广播剧,影视剧大行其道,资本疯狂卷入,其中有多少是真正良心的作品?更多的只是那些大多数人用来磕cp的消费品而已。资本的本质是什么?逐利。如果没钱可赚,资本为什么会如此疯狂?而这样的疯狂导致了什么?我们逐渐成为一个可以被调侃的话题。卖腐的人越来越多,男上加男成了一个轻松的梗,而那些大多数中又有多少将魔爪从二次元伸向了三次元?这难道不是一个可悲的时代吗?痛苦的现实仍在角落舔舐着伤口,而美化的幻影却被人们竞相簇拥。”许高桐大口地喘着气,“无论物化谁,无论消费谁,无论贬低谁,这都是可耻的,因为我们首先是人,然后才有的性别,性取向和其他的身份。现在的氛围,每每让我觉得我就是一只看着自己的同伴在马戏团里表演供人取乐的猴子,这让我对我自己感到恶心和厌恶。每多看一眼相关的讯息,我都更加地看不起我自己。虽然我知道,我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但身份政治不就是这样吗?一旦被贴上了标签,我们就身不由己了,只能无奈地被代表。尤其是我们还是真实发生的兄弟相恋,这又将引来多少猎奇的人的围观与评论?看似美好的祝福之下又有多少是真正理解我们的呢?难道喜欢看猴子表演就是真正喜欢猴子吗?”
“弟弟……”
“而且,而且圈子里也是乌烟瘴气的一片,这事实让我更加难受。滥交,群交,约炮,不负责任,性病传播者,坐地排卵,这些恶心的标签我怎么能容忍被贴在我最爱的哥哥身上呢?”许高桐恳求地看着哥哥,“哥哥,你是圣洁的,是美好的,我不想你染上这些流言蜚语。这是我绝对不允许的,因为我知道,哥哥不是那样的人。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好不好?有家人和三两朋友的支持与陪伴,于我,此生足矣。”
“弟弟,对不起,我以前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让你担心和难过了。”许高梧渐渐搂紧了发抖的弟弟,他能感受到弟弟的恐惧与担心,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给与他力量。
“哥哥,这不是你的错。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哥哥,你曾经也说过要消除差异而不是特化差异,至少现在看来还是有点遥远。我们和大家一样,都是一样的普通人,我只希望我们能够拥有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别人茶余饭后被肆意评论的谈资。”
“弟弟……”许高梧紧紧抱住弟弟,“谢谢你为我们的未来考虑这么多。你说的很好,我答应你,我们就做一对不为人知,融入大众的普通情侣就好。”
“哥哥,谢谢你……哦不,是对不起,我很抱歉我提了这么一个要求。只不过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想你被任何言论所裹挟。”
“为了你的病,也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我答应你。”许高梧亲吻着弟弟的侧颈,“我们不是戏子,不需要站在灯光聚焦的舞台上为别人表演我们自己的人生。”
之后的日子就变得十分规律起来,吴剑走后许高梧周内每天早上给弟弟买好早饭,然后出发去学校,上完课后就赶回医院陪弟弟。而许高桐呢,则是早上乖乖地吃完早饭,然后一边看书一边打点滴,下午做完电疗磁疗后静静等哥哥回来。
吴剑其实也算是个很逗的人,在他努力尝试接受新鲜事物后还经常时不时蹦出一些让兄弟俩惊讶的话来,比如在他确定许高桐病情趋于平稳准备离开时还不忘提醒兄弟两个不要纵欲过度,引得两人脸上红一阵绿一阵的。其实吴剑也是很努力地做一个好爸爸的,虽然前半辈子他的确做得不够好,但是现在他已经改善很多了。他在医院也和许高桐聊了好久,是真的像一个同龄人一样去认识他,了解他,这让许高桐很是感动。
然后就是出院,休学事宜和一些鸡毛蒜皮的生活琐事,不提也罢。不过经过一学年的休息以后,许高桐最终还是决定大二的时候换一个自己更喜欢的专业去读,尽管这一尝试不一定会换来自己喜欢的结果,但是,还是那句话,只要心存希望,便有战胜一切苦难的可能再说了,自己是被那么多人爱着的啊,所以,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许高梧也快毕业了,不过他有能力拿到保研资格,这让全家人都感到高兴。许高梧心里的想法倒是一直没变他一直都是想从事心理方面的工作的,而现在他更坚定了走这条路的想法,因为他还有个病人需要照顾,而且恐怕自己本身也是自己的病人吧?
后来的校园生活,兄弟俩人都收到过或明示或暗示的表白,但他们都只是微笑地表示自己心里已经有人了。杜宇飞和姜暗香的关系发展得也很迅速,可以看得出他们真的很般配。他们也是为数不多知道兄弟俩人关系的人,四人经常也有联系,偶尔也会聚聚聊聊吃吃喝喝,虽是认识很久,但大家内心的丰富让四人仍然像是新认识的朋友一般充满着好奇与活力。
高雅琴和吴剑的事业做得也非常成功,正确的选择让他们不再被工作所束缚,而且没几年企业每年的分红已经足够一家人的正常开销,然后他们就辞掉了工作,开启了周游全国的脚步。好像一切就真的如同他们所预想的那样,逐渐美好幸福了起来。
这世间有人为凤,有人为梧,即使他们已经足够优秀,但这些人仍然没有提下前进的脚步,不断地为自己爱的那个人充实着自己,完善着自己,并且享受着这一过程。也许,这就是幸福的真正注解吧?
其实这一章也表达了我的观点,也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感受。我们不是戏子,不需要站在灯光聚焦的舞台上为别人表演我们自己的人生。
进入论坛模式3952/20/0
本章含有边限描写。
一个节日的小假期,许高桐正在网上学画画,许高梧则趴在一旁的床上看着沈向远学长的那本《走向远方》的诗集。
是的,因为许高梧已经读研究生了,是本校的研究生,而且高雅琴吴剑他们的事业已经差不多搞好了,所以就决定给兄弟俩在帝都先租一间很小的房子,这样两人也好互相照顾一点,也能营造一点家的氛围。由于有了这间小房子,现在兄弟俩人有时候也不留校,在租的房子里面住着。
画了一会以后,许高桐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酸,胳膊也有点困,便抬头看了看床上的哥哥。这时正是午后,阳光从窗户中漏下来,穿过窗台上的小盆栽,把不规则的阴影投射在许高梧的背上。天气很暖和,许高梧身上只传了一件小背心,还是打着赤脚,这让许高桐看得有些莫名的放松平常在外,哥哥总是穿戴得整整齐齐的,也只有在家里才会这么随意,这说明自己是哥哥信任的人,这里也是哥哥认可的家啊。啊,这样的感觉真好。
据说盯着一个人时间长了,对方会感觉到有人在看他。果不其然,许高桐盯着哥哥发呆了没一会,许高梧就抬头好笑地看着弟弟:“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被哥哥的声音唤回意识,许高桐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笑着说:“因为你好看嘛,怎么看我都看不够。”
“哈哈,来。”许高梧把书放到床头上,然后拍了拍床面,“想看就让你看个够。”许高桐见状笑嘻嘻地扑了过去,骑在了哥哥身上。
“啊,我好幸福啊。”许高桐趴在哥哥身上,然后亲了亲哥哥的面颊,“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就挺好的,我们可以一起做饭,一起洗碗,一起睡觉;每当我累了的时候,我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你就在我不远的地方;有时你静静地看着我,有时我静静地看着你,虽然不语,但一切也都够了。我从来没有这么真实地感觉到,我是拥有你的啊,我的哥哥啊。热恋期虽然甜蜜,但那只是理想状态,真实的生活里还是需要琐碎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不过因为有你,这些都是幸福的琐事。呐哥哥,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是事实夫妻啊?”
“当然算了,你就是我想一起生活的唯一。”许高梧亲亲弟弟的唇,微笑着说,“叫夫夫就好了啊,干嘛非用那个词啊?”
“不是有很多同性恋者喜欢‘老婆’‘老公’的叫嘛,怎么不见哥哥叫过?”
“那阿桐想当老婆还是老公呢?”许高梧笑着看着弟弟。
许高桐脸微微发红:“我,我不都把上面的位置让给你了嘛,那我可不就是……”
“阿桐,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对很多事情都很敏感的。”许高梧亲亲弟弟,把他塞进自己的怀里说着,“其实我不喜欢那样的称呼。我爱身为男人的你,是因为你是一个男人,而不是你是一个像女人的男人当然我没有这个意思啊,我家阿桐可爷们儿了,现在也能保护我了,哈哈。如果我叫你‘老婆’,是不是我就潜意识地把你当做女人看待了?既然是同性恋者,那就是两个同性在一起生活,分什么老公老婆?我们都是男人,我们都是这个家的一分子,你是我的爱人,所以我要尊重你的性别,知道吗?”
“唔……”许高桐很喜欢窝在哥哥的怀里,这种感觉让他很享受,“没想到哥哥想的还挺细心的……哥哥,我爱你。”
“我也爱你。”许高梧温柔地揉着弟弟的头发。
“哥哥,要不我们来做吧?”许高桐突然说道,“你都好久没碰过我了。”
“呵呵,当初是谁说性不是爱情的全部来着?”许高梧笑着说,“我记得那个人好像还说,他只是皮肤饥渴症,只需要抱抱亲亲就够了。”
“性不是爱情的全部,但爱情也不能没有性啊!无性婚姻毕竟是少数。”许高桐嚷嚷道,然后声音变得很小,“再说了,我当时,当时不就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虽然许高梧已经猜到弟弟要说什么了,但他还是想逗逗他。
“当时你变化好大,好像随时都能发情一样,我担心次数太多屁股会受不住……”许高桐像蚊子哼哼般说道。
“怎么说你哥哥呢?”许高梧佯怒地拍了一下弟弟的屁股,“看来你明天不想下床了?”
“本来嘛,那里又不是用来干这种事的……哥哥,要是你能再小点就好了……”
“我的本来也不大啊。”
“可是我后面也不大啊……”许高桐嘟着嘴,“有时候真的很疼。”
“诶。”许高梧心疼地搂住弟弟,“不是给你说过嘛,我可以做下面那个的。”
“得了吧,您要是做下面,我估摸着就我这大小您那腿也算是废了,第二天抖得准和那筛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