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燕邈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小区刚开发不久,平时没那么多车停在路边,他继续往里面走,远远看到有些人站在楼下,有的正举着相机往上拍。

燕邈顿住了脚步,往上看到自己住的那间窗帘没有拉上,家里应该没人,他立即转身出了小区,掏出手机开始打付衍之的电话。

电话一直占线,燕邈打了两个就停下了,转而打开微博,搜索付衍之的名字,除了几条广告之外,还有营销号发出了“付衍之与同性街头接吻”的照片。

燕邈一一刷过去,和辛辰看到的不同,除了几张光线不清晰的剪影,还有他们拉着手上车下车的清晰照片,燕邈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他盯着那张模糊的脸相碰的照片,有种悬着的巨石终于滚落的沉重感,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照片是突然被曝出来的,付衍之一直在想办法撤下来,但这背后似乎有谁在推波助澜,每当被撤下很快又有别的在发,舆论愈演愈烈,甚至有人开始扒他接吻对象是谁。

燕邈一直刷着评论,相比起正常公布恋情的明星,付衍之的评论里明显多了很多嘈杂的声音,有震惊难以置信的,有不明真相吃瓜的,还有很多辱骂,说“同性恋真恶心”,更有甚者,恶毒地咒付衍之去死。

燕邈蹲在路边,评论里的字眼仿佛带他回到了幼时,谩骂讥笑的声音充斥着他的脑海。

明明是他要付衍之靠近,要主动亲付衍之,该骂他才是,为什么现在受攻击的却是付衍之呢?

燕邈想起之前付衍之的话,那时付衍之说只要他在就没关系,可燕邈不觉得这没关系,付衍之评论下方的谩骂全都变成锋利的刀刃,不致命,却割得燕邈鲜血淋漓。

付衍之的电话过了很久才过来,燕邈接通,付衍之似乎在往哪里赶的样子,问燕邈在哪里。

他没回答付衍之,而是说:“我看到新闻了。”

付衍之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处理好的,今晚你自己睡注意安全,我很快就回来,别担心。”

燕邈想问他想怎么处理,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他站在路边,周围房子里逐渐亮起的灯火衬得他的身影格外孤单,昏黄的路灯围绕着几只飞蛾,燕邈看了一阵,电话里又恢复平静,付衍之一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机场的播报透过听筒传来,燕邈望着撞到灯罩落下的飞蛾,轻声问:“你要走了吗?”

燕邈的声音透着点孤寂的味道,只是那时付衍之没有注意到,飞机起飞前对话筒里说:“宝宝,我爱你......等我回来。”

燕邈没说好不好,电话就被挂断了。

而那时付衍之也没想过,回来后燕邈已经不在原地等他了。

照片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付衍之揪不出背后那个人,而对方却似乎对他很了解,那些与燕邈相关的慢慢出现,但总保持着一个他可以压下的尺度,像在通过燕邈威胁他,或是逼迫他作出什么决定似的。

影帝出柜总是比影帝结婚更容易引起轰动的,那组照片不断被传播,付衍之相关的行程,车祸,包括与付熙晨相关的事故都被重新拿出来讨论。

他回程的日期一拖再拖,公关提交的方案总是被他驳回,焦头烂额之际,燕邈那个跨坐在窗台上,冲他大叫爸爸的视频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付衍之第一反应就是给燕邈请假,把他接过来,但助理随后却告知燕邈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家里也几天没有人在。

他这几天每天都会打电话给燕邈,但交流时间短,燕邈总说自己要训练,而付衍之也不愿他知道这边的焦头烂额,只一再让他放心,很快就会回来。

他们总是匆匆说几句就挂,因此付衍之压根儿就不知道燕邈没回家也没去学校。

他立即打给燕邈,电话却传来了已关机的声音。

突然产生的不好预感让付衍之想要立即回去,只是车子中途拐了个弯,直抵付氏大楼。

付荣在办公室等着他,自付衍之进门,就用他一贯的威严气势,责备的目光审视着付衍之,最终吐出一句:“老三,你太让我失望了。”

付衍之从视频被放出来就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一直不敢相信,等到了这里才终于确信是付荣,自己的大哥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付衍之与付荣从来没跟他红过脸,此时也顾不上别的什么,像头被惹怒了的狮子,装载了不相信和伤心,嘶声质问付荣为什么要这么做。

付荣脸色也沉了下去,“这就是你说的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能承担。”

付衍之身侧的手捏成了拳,“我能承担。”

付荣用看一个幼稚小孩的目光看着他,“有些事情你挡不住的,就算这次压下了,以后呢,只要你们这种关系存在,就会有被曝光的一天。”

付衍之想说反驳的话,付荣又打断了他:“还是说你想让他就这么永远遮遮掩掩,到哪里都被人议论,因为你们畸形的关系躲躲藏藏一辈子?”

付衍之拳头握得更紧,“我会想办法解决。”

付荣冷笑了下,“可你没问过他愿不愿意等你。”

他拿出了一支录音笔,递给付衍之,“这是他留给你的。”

付衍之没有接,喉咙里像含了口血,“你不该插手,也不该逼他做选择。”

付荣把笔放在桌上,“我只是把路放在他面前,选择是他自己的。”

付衍之最终还是打开了那支录音笔,里面有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只在末尾出现燕邈的声音,他说:“玫瑰和戒指都不该是我的......付衍之,别再见了。”

付衍之颓唐地坐在空荡的房子里,即使尽力筑起了温暖的巢,暴风雪来临时,他的燕子还是不信任地飞走了。

?公众号+xytw1011整理?2020-10-26 15:5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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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邈在Y市度过了一个萧瑟的秋季,漫长的冬季即将来临,从练习室出来身上的热汗被瞬间冷却,他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两个月前他考上了这里的一所知名音乐学院,刚开始的时候陌生的环境和语言都让燕邈无所适从,但课程和训练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耗了他的精力,让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

公寓离学校有几站路,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

公寓附近有个便利店,店员是个跟燕邈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正在看着李小龙的功夫片,燕邈去拿了一些吃的和水,结账的时候又跟他解释了几个招式的名字为什么那么叫。

燕邈住在阁楼,最后一段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好在楼下没住什么人,所以回来影响晚了也影响不大。

房间里暖和多了,燕邈先去摸了摸温热的水管,然后脱了衣服冲了个澡。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老旧的书桌,都是屋主留下来的。

燕邈住进来后唯一添置的东西就是一台二手投影仪,正对着并不光新的墙面,他湿着头发躺进被子里,打开投影仪,继续播放循环了许多遍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