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邈还没反应过来,付熙晨已经一脸决绝地转身走了,手机又响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陌生的号码,熟悉的语气,“宝宝,我很想你。”
燕邈立即不再想付熙晨的话,快速下床向付衍之的监护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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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熙晨说会承担自己的责任,燕邈那时却没怎么在意,不管谁要为当初的事情负责,已经造成的伤害都无法挽回了。
燕邈边走边想付衍之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打下那几个字,这两天他总在纠结付衍之对他的感情,怀疑那些容忍和爱都出自于抹不掉的血缘,没有几分是针对“燕邈”这个独立个体。
付衍之的台词总是说得动人,燕邈无数次试图分辨哪些是真心,哪些是表演,却还是次次都深陷其中。
好比现在,付衍之说一句想你,燕邈就忍不住加快脚步缩短距离,好让付衍之快一点见到自己。
就在即将到达监护室的拐角,燕邈突然被人叫住了。
他回过头,来人是许久不见的杨祺。
在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里,他是燕邈除付衍之外接触最多的人,燕邈转过身,视线滑过他怀里抱着的几束鲜花和手上拎着的保温壶,“杨医生,好久不见。”
杨祺自从上次知道燕邈被逼得割喉就辞了付衍之私人医生的职务,后来知道燕邈从医院跑了还松了口气,觉得燕邈离开付衍之是个明智的决定。
他以为燕邈早就跑得远远的,没想到还会在这里遇上,燕邈身上已经换下了病号服,所以他以为燕邈是听说了付衍之车祸才过来的。
对于两人的关系他反而是知道最多的,说是像恋人,逼得人割喉这种事情又太极端,说是像父子呢,又什么事情都做完了。
年少时的阴影往往会伴随人的一生,他不知道燕邈对付衍之究竟怀着什么样的感情,才会在差点死掉一次后又回到这里。
杨祺知道付衍之车祸受伤后他就来过一次,那时付衍之还没醒,这次过来还受了别人的托,付衍之这么多年玩过的人也不少,不管怀着什么目的来,难免会有几个动心的,听说他出事了都想方设法找到自己,送花还有送补品的,不只是真的关心还是想借此刷一下存在感。
他这些年见过付衍之换了太多床伴,也见过付衍之冷漠无情的模样,所以此时看见燕邈,就怕他也像那些人一般不知死活动了心,最后又落得一样的伤心下场。
他有些急切的拉住燕邈,先是细细看了燕邈脖子上快要淡去的肉色疤痕,心想果然是年轻人恢复得就是快。
他不知道付衍之为燕邈找了多少方子,开始的时候燕邈还冷眼瞪他,叫他不要假惺惺,于是只能趁燕邈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擦上去。
观察完燕邈的疤,他便问了句“还疼不疼?”燕邈以为他是真的在问自己的伤口,老实说“不疼了。”
杨祺看着他叹了口气,“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句话果然没错。”燕邈不明所以,他便掂了掂手上的东西朝燕邈示意,“这是别人托我送给他的。”
燕邈心想是朋友或粉丝之类的,又听他说:“都是付衍之以前的床伴。”
燕邈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娇艳的鲜花突然变得让人厌恶,杨祺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苦口婆心道:“燕邈,有的人以为自己是留住火焰的灯盏,但对于付衍之来说,所有人都是飞蛾。”
燕邈没有再往前走了,他靠在墙边听着杨祺在监护室外说了几个名字,有的他听说过,有的没有。
燕邈莫名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别墅的雨夜。
那晚付衍之带了人回来,他躲在厨房里看他们在客厅做爱,那晚的很多细节模糊了,但燕邈却记得付衍之身下那个人一双腿高抬着动情地叫“衍哥”,屋外的雨声都盖不住他的喘息。
燕邈近乎自虐一般试图回想那一晚的每一个细节,最终却只剩下付衍之宽阔的脊背和玻璃窗里冷眼的倒影。
杨祺又说了什么燕邈也不再能听进去了,只有在他离开时闪身到空病房里躲了一下。
燕邈突然变得胆怯,不知道付衍之面对别人的爱和关心还有没有空想他。
付衍之像是随时随地都能掌控燕邈的情绪,他直接打来了电话,燕邈却不敢接了。
电话断了之后短信很快发过来,燕邈没有点击读取,只是怔怔地看着熄灭的屏幕亮起,再熄灭。
燕邈脑子很乱,破碎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眼前,像一副神奇的枷锁束缚着他无法动弹。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燕邈被扯回思绪,立即冲到监护室外,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付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挣扎着下了床,却连一步都没能走就狼狈地趴在床边。
刚才的尖叫就是护士发出来的,她着急地打开门,还没完全打开旁边就有个身影蹿了进去。
燕邈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身体和声音都在发抖,想要扶他又怕碰到什么伤处,只能跪在一旁,颤着声音问他:“你干嘛啊?!”
付衍之听到燕邈的声音艰难的抬起头,额头上坠满了痛出来的汗,他立即抓住燕邈的手,像身患绝症的人紧紧抓住唯一的救命良药,但即使抓住了,声音仍是绝望的。
“你不接电话…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燕邈从没见过这样的付衍之,褪去了满身的光环和傲气,因为他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就担心他会就此一走了之,所以不顾身体的重伤下床,却只能这么毫无形象地匍匐在地上。
护士叫来人想一起把他扶上去,他却一直拉着燕邈的手,像只怕被主人抛弃的宠物,“宝宝”
“不走,” 燕邈反扣住他的手,“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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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燕邈没能一直留在监护室,付衍之的伤口裂开了,又折腾了好一会儿,被再三警告不要随意下床,安静下来已经过了凌晨。
燕邈坐在玻璃窗外,只留下一个背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刚才付衍之太用力,已经留下了泛白的指痕。
身体还因为刚才的景象而发麻,燕邈看到付衍之裤腿掀开后渗血的纱布时,心脏像被狠狠抽击,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恐惧之中,只能紧紧反抓着付衍之的手,直到医生说没有危险了,他还无法从恐惧中抽离。
他已经在车祸现场经受过一次无能为力的痛苦,眼睁睁看着付衍之受伤被抬离,而他甚至都无法靠近。
付衍之躺在床上看着燕邈的背影,瘦削的肩膀耷拉着,头深深垂下去,只有后颈的脊椎骨凸起鲜明。
似乎能感知到燕邈的难过,他再次拨通了电话,这次燕邈很快接起来,却仍旧没有回头。
“宝宝......”付衍之的声音经过电流变得嘶哑失真,伤口撕裂的痛让他说话的气息不那么平稳。
想要燕邈不那么孤单的背对着他,又不敢叫燕邈转过来,怕看到燕邈哭,又怕他哭了不让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