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他……?
终于……终于……!!
他跳起来,飞速的向车跑去,完全没有任何要掩护自己的想法,也忘记了当初别人是怎么谆谆教导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谨慎。他只感觉胸腔里的心要碰出来了,很害怕,但是也很激动,很颤栗,但是也充满疯狂!
只有杀了殷宸北,才能救出小叶哥!他当时笃定而坚定的告诉藤堂,藤堂剔着眉看他许久,微笑着鼓励他,你长大了,小冉……
是的,我长大了!可是你知道么,小叶哥?
我要和你在一起!
和你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他一把拉开门,里面斜倚着力门的人顺着这个动作滑了下来,梁冉后退一步让他跌到地上,在一片血泊中,他看到一张失血的脸孔。
他怔住,几乎以为自己错看了,有冷冷的风吹着他昏沉的大脑和僵硬的四肢,他不敢相信,不能呼吸……
“怎么……是……你……”
这是玩笑……是玩笑!是假的!!
“怎么是你……?”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小叶……哥……
叶云色强忍胸口处的剧痛睁开眼,梁冉手里还有那只散着硝烟的枪,整个人站成了一桩泥塑。他吸了口气,轻轻的说,“小冉……”梁冉打了个激凌,迟疑着低下头。
是叶云色没错,在这个时候还用口唇向他示意,“你没事就好……”
为什么是我没事?他恍惚。
蹲下身子,用最近的距离看着他,“小叶哥,”他小声说,“我……我不知道是你……我……”
叶云色微微笑了笑,“别内疚……”他说,“错不……在你……”
“可是,你流了很多血。”他看着汩汩涌出的鲜红液体,一个人身体里怎么可能贮藏了这么多,多得让他堵都堵不住,“小叶哥,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叶云色冰凉的手覆住他的。“小冉……听我说,你不要有……心理暗影……我是……早等着……这一天……”他喘口气,唯恐梁冉不信似的又重复,“是真的……是……真的……”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在惦记我?”他痴痴的说,“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还有枪,枪里还有子弹?”
叶云色摇摇头,“不,你要活着……好好……活着……”剧痛让他的视线开始旋晕,他坚持着把这句话说完整,“小冉,别让仇恨……害了……你……一生……也不要……无谓自责……”
梁冉怔怔的发愣,然后想起来了似的叫道:“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没有用的……”叶云色一笑,“你来这里……是谁的……安排?”
“藤、藤堂姐……”
叶云色的脸色更苍白。“小冉,”他忽然握着他的手用力挺起上身,梁冉吓了一跳,急忙去抱他,那鲜血蹭了他一身,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叶哥!!”
“嘘,别哭……”叶云色紧紧汲取着他身上的力量,示意他能离自己再近一点,“我告诉你,可以从这里……逃出的路……千万不要走回……原路……”
梁冉瞪着眼睛,“……什么?”
叶云色撑着力气把停车场另一个出口告诉他,力尽而乏,从他怀里摔到地上。
“小叶哥!!”梁冉嘶声。
他似乎直到此时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支撑不下去了,那个枪伤和不能止住的血,我在干什么我在干什么!!“小叶哥你别死!”他大叫,手伸出去,生怕自己一碰到他这个人就会脆弱的消失。
“你别死!你别死!我还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叶云色脸上依稀有淡淡的微笑,他用唇形告诉小冉,我也伤过人……这是我最好的归宿,所以你不要伤心,快离开。梁冉忽然豁出去似的俯下身,把一个吻印在他的唇上。
“小叶哥,”他认真无比的说,“你告诉我,如果有下辈子,你有没有机会爱上我?”
你告诉我,我偿命给你!
但是叶云色已经失去了回答的力气。他目光疲惫的看着渐渐变暗的世界,没有疼痛困扰,只有渐轻渐远的神智,和似乎终于得到解脱的身体……下辈子?
下辈子,他微微动了动唇,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声音说,我会选择,多爱我自己一点……
不再纠缠,不再被爱。
一声闷雷从天际处辗压而过,没有征兆的衮衮浓云一刹时挤满了方才还一派晴朗的天,急促的击雨声盖过了断续的哭泣,初夏的大雨在这个时候降临,带着洗刷一切涤垢的气势,似乎可以隔断过去,似乎阻挡了所有的未来。
旧金山港口处停泊了一艘货船,一个穿长风衣的金发男人背对漫天风雨站在船头,手里挟着的烟数次被浇湿,他只顾出神也忘记了扔。弗西狄第六次走到船头来劝他,手里撑着快被大风刮走的伞,“贝利先生,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么大的雨,连我们自己出海都危险了!还是不要再等了!”
“再等等。”贝利头也不回的说。
“可是,你看这场大雨来势汹汹,我们再不走……”
“我说再等等!”贝利恼怒的打断他。
弗西狄摸摸脸,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的疼痛让他颇为痛苦,但是他也不能擅自把船开走,急得在船头不住跺脚。终于,救命似的电话铃声响起来了。
他看到贝利手忙脚乱的接听起来。
“喂,人找到没有?”
“找到了!”那边说,“但是……”
他没听到下文,一阵雷声响在他的耳朵里,弗西狄看着贝利僵硬的说了句,“我不信。”然后他握着电话的右手就开始发抖,先前还显得细微,后来竟越来越不能自持,手一松,电话贴着船舷落进海里……
“哎呀,这可是五千多美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