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刚见面，现在的梁意好像更加灵动。

中午时分赶上人鱼表演，一身华丽精致的人鱼尾甩着金色大波浪，舞动优美的身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在水立方中肆意绽放着。

流水为她所用，所指之地的鱼群跟随她的指尖转动，小丑鱼为她伴舞。几个回身间，所有人被她吸引视线。

表演者跟鱼群互动完，摇摆着人鱼尾游到观众前，来到梁意所在的地方。大波浪在水中漂浮，人鱼小姐双手抚上玻璃，一双眼眸忧郁的凝视着他。

波光粼粼的海水照射下，梁意不受控制的抬手覆在上面，就像是被深海人鱼引诱的人类。

程路眼一眯，伸手捞过梁意的腰身往胸前一揽，要笑不笑的看着人鱼。

梁意一愣，疑惑的看了眼程路，又看向水里，不好意思朝对方的笑了笑。

人鱼小姐这才给了美人身边的家伙一眼，觉得碍眼之余又回以美人回眸一笑，在水里划出一串气泡爱心。

还眨了个wink。

梁意耳根都红了起来，生涩的屈起双手比了个爱心还给人鱼。

后者施施然的摆动鱼尾，往别处游动。

海底隧道偏明亮，天蓝色的打光让梁意侧脸显得似仙人虚无缥缈，走在前面牵着程路的手，眼睛看着周围不停游过的大鱼小鱼。程路从背包里拿出胶片机，单手操作就着这个姿势按了下快门。

拱形隧道很长，偶尔梁意会拉着程路一齐凑近玻璃罩，静静看着成群的鱼游过去。

而这个时候，程路会松开梁意的手。

梁意回眸，见程路举着胶片机正对着他拍。

“……！”下意识习惯性想扯口罩，一上手摸到光滑无遮挡的脸，梁意才想起来出门时程路不让带口罩。

“不要拍我……”放松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梁意抬起手十指盖住半张脸，可怜巴巴的求饶道。

换来的是一声清脆的快门键。

“为什么。”程路轻佻的抬着梁意的下颌微微抬起说：“我宝长这么好看不让拍，太不讲道理了吧。”

梁意撇了撇嘴，鼓着一边脸悻悻地说，“就会哄我。”

在唇上捻了捻，程路收回手，辩论这种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他重新架起胶片机，站在离梁意有一定距离的地方，笑道：“拍出来不好看也是我技术问题，跟我宝没关系。现在，像刚刚那样随便看看鱼，然后偶尔回头看一下镜头。”

梁意别过眼，干巴巴的盯着透明玻璃另一边游来游去的不知名鱼种，蜷起的手指不自然的微微抖动，用了好一会才平复下来。

一只大海龟慢慢游过来，周围穿梭着的是或优雅或活泼的海水鱼。梁意仰起头，成群的鳐鱼在头顶幽幽飘过，身在泛着涟漪般的水光在隧道中像是一副美丽的海底画卷。

程路迟迟没有按下快门，等两三只海豚结伴而来出现在视野，他才回神出声提醒：“宝宝，看过来。”

梁意看过去，表情还是有些腼腆。他浅浅的勾起唇角，弯了弯眼睛。

海洋馆的出口处放置着几个玻璃展缸，里面展示着颜色鲜丽的锦鲤。

梁意的姥爷很喜欢锦鲤，寓意好，白红配色看着喜庆，家里还专门买了个鱼缸来养。朦胧记忆中，姥爷似乎最喜欢抱着他锦鲤锦鲤的叫着小名，在他眼里，外孙和锦鲤一样漂亮惹眼。

锦鲤是吉祥如意的象征，是幸运、繁荣的化身，他希望外孙能平安喜乐，名字遂取了其中“意”字。

见梁意长久的凝视着锦鲤箱，程路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什么特别。他揽住梁意腰，低头问道：“怎么了？”

梁意摇了摇头，又看了看这几条色泽艳丽的锦鲤，抬头对程路浅笑道：“见锦鲤发财，那就先提前拜个早年吧。”

不顾周围有人驻足，程路低头在梁意唇上亲了亲，莞尔一笑：“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都是新年。宝宝，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嗯，吉祥如意。”梁意闭了闭眼，主动回了一吻。

轻轻地，短暂的，甜的。

亲完梁意就小跑出海洋馆了，留程路一人在原地怔然抬手摸唇。

真是呆瓜。

跑出一段距离的梁意忍不住想。

-

中午是在一家主题餐厅吃的饭，吃完程路带梁意去楼上影厅看了个热播电影，恐怖片，阴森的音效出来梁意就懵了。他对程路很信任，选电影时也不知道哪部精彩，就把挑选的任务全权交给了对方。

本以为会是一些文艺片，再不济机器人大战特拉斯也不是不行，但看程路像是会喜欢热血动作片类型的年轻人，所以速度与激情之类的也能接受。

结果大荧幕拉开，片名字幕滴着血呼啦啦的就这样呈现在梁意眼前，梁意傻了。

选的座位倒是挨得近，程路就在旁边，不经意的将手搭在扶手上，侧头对梁意说：“害怕的话，就往我这靠。”

“……”

梁意抓住程路的手十指交缠，颤着嗓音小声回：“为什么是，恐怖片……”

“啊。”程路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就挑了个热度最高的。看名字很清新，以为是个治愈电影。”

梁意信以为真。毕竟刚刚闪过的片名《落花流水》，谁能想到水会变成血水呢……

程路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眼睛看似是在正经的看荧幕，眼角余光全在观察身侧的恋人。

电影院只有大荧幕反射投出来的光线，但电影色调阴沉，时不时还有绿光闪过，映照在梁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因为害怕始终蹙着眉头，含有潋滟水光的瞳孔缩小成一个点，如桃花般稚嫩的唇瓣也因紧抿而失了血色。黑而顺的头发贴在耳边，看起来孱弱又迷人。

终于，在电影剧情的一个高潮节点，程路如愿以偿得到了美人的投怀送抱。

美人很不满，他捂着眼，透过指尖缝隙眯着眼去看吓人场景过了没，发现凶手狞笑着，突然又挥了一斧头。

“！”